白飞飞走出福宁宫痴痴地望着朱祁镇,仿佛眼前的男子似乎自己从来未见,却又像是分外的熟悉,一颗芳心噗通跳个不停。
昨晚,她贴着朱祁镇睡了一宿,可朱祁镇碰都没有碰她一下,正当她觉得朱祁镇这是对自己毫无感情的时候,早上又被朱祁镇拉扯过来福宁宫,演了这么一出惊心动魄的戏。
眼前的皇上当真和他们说的那样,一直在装吗?
那以前的急色之徒,在**全是温柔细语的他,也都是装的吗?
她有点不信,一个人到底为了什么可以伪装到他这种地步。
“皇上,奴婢......”
朱祁镇摆了摆手,道:“你现在的地位,不该自称奴婢,朕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不奢求你原谅,但是朕能弥补的一定不会吝啬。你以后就生活在咱们的寝宫,侍女和奴才李德全自会给你挑选,如果有什么缺少的,尽管向朕开口。”
说罢,朱祁镇就要提步离开。
白飞飞是他第一个妃子,但是他实在有点难以对她投入情感,不是说白飞飞长得不行,或者性格不讨喜,只是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实在是没办法再去喜欢另一个人。
白飞飞好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确实不像那些名门望族的官家小姐,入宫只是因为家里穷,生活窘迫,为了生计,只好卖身进宫为奴为婢。
在宫里她和其他贫穷出身的女子一样,受到了非人的虐待,对谁都留着心眼,直到有一天他在浣衣坊遇到了一位面如冠玉、衣冠楚楚的男子,他不但给了她一盒点心,还说以后每天都要带东西给她吃。
那一段时光,太监和宫娥都不再欺负白飞飞,背地里指指点点很是羡慕。
后来,她有段时间再也没有见过那名男子,只是接到了管事的调令,让她洗漱打扮去为皇上侍寝。
虽然她情窦初开,但有些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进宫的时候听过这样的案例,宫女侍寝即便怀了皇上的孩子,也要被堕胎,然后打入冷宫,一辈子不见天日,就算是那些奴婢也比不上。
担惊受怕的她几户将所有的俸禄交给了管事,只求能换来一线生机,反正皇上又不认识自己,换了谁侍寝不行。
银子虽然被收下,但管事回头就给了她十倍的银两,笑眯眯说道:“咱们皇上说一定要你侍寝,他可以十倍百倍给你报答。”
那一夜,她哭的眼睛都肿了。
可到寝宫却发现皇上竟然是她许久不见、日日夜夜思念的男子。
干柴烈火,两人交织一夜,次日旭日东升,她起身的时候早已不见皇上的踪影。
于是,剩下的时间她舔着脸不断向别人打听皇上的动向,但换来的不是冷嘲热讽就是言语相讥。
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被孤立了。
以前同是下等人的宫女无不怨恨嫉妒她,身为管事的那群宫娥太监更是说着她的短长。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对,她不是天鹅,她才是癞蛤蟆。
就这样,她日夜守候在寝宫,白天是宫女,晚上却是朱祁镇的用物。
但她从来不讨厌别人的指责和谩骂,反而得知朱祁镇会来的时候,还会准备好丰富的晚餐,甚至不惜出钱买通御膳房的人,让她亲自给朱祁镇下厨。
虽然换来的只是朱祁镇抹嘴一笑,一句冷不丁的“还不错”,但是她心里开心地不像话。
要知道,在她们老家那边流传着这么一句话,男人如果吃了一个女孩子为他做的饭,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说这女孩子的坏话了。
朱祁镇确实没有说过她的坏话,因为她对他来说只是个启蒙工具,从未想着能把生米煮成熟饭。
刚开始,白飞飞对这样的生活无比向往,她甚至有时候都不想通知朱祁镇早朝,但当她得知自己怀孕之后,朱祁镇再也没有来过,只是派遣一名御医,御医也不诊脉,见面就丢给一纸药房,冷冷地伸手道:“十两!”
对!
一个药方,十两银子。
下等社会的利益关系就是这么简单直白还有肮脏。
可少不更事的她满心欢喜那是皇上赐给的安胎药补身体用的,结果换来的是她差点疼死在寝宫,也无人问津。
也是机缘巧合,她在这一晚上遇到了小青,是小青救了她。
等身子调养好了,小青不断给她灌输离开皇宫的说辞,白飞飞虽然嘴上答应,但从来没有实际行动过,反而一天天睹物思人憔悴的不像话。
可她等到能是什么?
只有朱祁镇的二次伤害。
就当她心如死灰之木准备申请离开皇宫的时候,这时候后宫传来一个天大的消息,顿时让她喜出望外,不再提及回家的想法。
朱祁镇率领十万大军在居庸关一举击溃也先可汗,并活捉也先,正自班师回朝的路上。
可笑的是,她和朱祁镇的关系最好,却连笑脸都不敢表现出。
因为她每笑一次,周围的那些管事以及婢女就会朝她冷言冷语伤人。
就在她以泪洗面后,准备跟随小青离开,却接到了管事的命令:“今晚不许走,皇上要来!”
短短几个字,瞬间让小青炸膛。
但对白飞飞来说,这相当于是一颗惊雷。
他没忘记自己,终究是没忘记。
可她哪里知道现在的朱祁镇已经大变模样。
根本就不是以前那个花花公子,更不是昏庸无能只想着女人的皇帝。
他有自己的梦想。
“姐姐,走吧!去他的妃嫔,去他的爱你,都是假的,这皇宫里除了冷血无情残忍之外,剩下的都是虚情假意,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去外面找个安稳的家,一起也能生活下去的。”
小青劝说道。
白飞飞热泪盈眶,别过身子,啜泣道:“你离开吧!姐姐还有些私房钱,都给你拿去,这个地方有姐姐放心不下的念想,就算是人出去了,心也能留一辈子的。”
小青愣愣站在一边,静静望着白飞飞,再转身望向偌大的深宫,泪水洒下,抬足就是飞奔。
白飞飞凄然转身望向小青渐行渐远的背影,有那么一阵,她想呼喊小青,可话到嘴边,嗓子里总是剩下一阵哽咽。
“娘娘,咱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受封大典定在午时,您这边准备准备吧。”
李德全毕恭毕敬站在贵妃身后,低声道:“皇上现在一心扑在政事上,娘娘如果真爱皇上,就当为他准备好生活中的事情。一个满心在事业上的男人,回家最想的莫不过是一顿饭,一个温馨的家罢了。”
白飞飞忽然低头看向李德全,心里一热,道:“小德子,你帮我办件事吧!这事情不许让皇上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