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厨虽然没有朱祁镇的那般手艺,但这几天下来,已算是熟能生巧,根本不用朱祁镇乱嚷嚷就可以做出丰富的佳肴。
望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老卒不禁泪眼朦胧,他们这一生也没吃过这般大餐。
而且这味道似乎要比所有大餐都要可口。
色香味俱全呐!
朱祁镇慢悠悠走到张辅身边,好奇道:“怎么都不动筷子?不好吃?”
说着脸色顿时一变,刀一个人的心情无法掩藏。
张辅连忙起身,却被朱祁镇按着坐了下来。
众老卒看在眼里,一时间都有不忿神色。
一个小小的带刀侍卫竟然敢对国公动手脚?
但朱祁镇人畜无害的脸上满是可爱的笑容,任谁看到都没法说上一句不中听的话。
“这......”
张辅已然猜到了朱祁镇隐藏身份的事,虽然心里对朱祁镇还有不满,但是看到朱祁镇这么优待老卒,那些不满瞬间消失全无,反而多出一份欣慰神色。
他举起筷子,对着这些从未见过的佳肴,笑呵呵道:“诸位,咱们都用吧!别愣在这里,今天是皇上请客,不必拘泥虚礼。”
他对吃的食物并不上心,不过今天是个例外,看着一桌子的佳肴,他不知怎地像是食欲大增,不待众老卒反应,他直接不顾身份风卷残云吃喝起来。
这不吃喝还好,可刚将这些东西放入嘴里,他立刻心神一**,怔怔地半天都没动静。
朱祁镇看他表情奇怪,好奇道:“国公,您怎么了?”
这些老卒见状也突然不敢下手。
就在此时,张辅放下筷子哈哈大笑道:“妙啊!世间竟然有如此美味,可恨老夫以前不知道,要知道怎会成现在这幅皮包骨头的样子。”
他哼了一声,连连道:“绝了!”
说着又喝了一杯绿油油的酒水。
张辅本来很擅长饮酒,当年跟随朱棣出征,每次受伤回营不先找军医,只是饮酒,等军医赶来的时候,他基本已经醉醺醺的不省人事。
“这酒不对啊!”
他看向朱祁镇,好似在等一个答案。
朱祁镇介绍道:“这是皇上最近炮制的饮料,里面有酒精的成分,但是不多。”
饮料?
“何为饮料?”
张辅嘴上虽然表达着疑惑,但手上却已经拿起酒壶又满满斟了一杯。
实在太好喝。
朱祁镇说笑道:“这些东西很适合各位喝的,不会醉人,大家一起享用吧!”
但见张辅身边空着一个席位,朱祁镇便要坐下。
谁知一位老卒突然站起身,怒道:“大胆!你这人怎的如此没规矩?!”
朱祁镇一头雾水,这满屋子就空出来这么一张座位,不给自己坐,谁还有资格坐。
那老卒拱手喝道:“你只是皇上身边的一个侍卫,怎能毫无长幼尊卑?眼下国公身侧大将军也不曾落座,你如何敢坐?”
朱祁镇苦笑起身,指了指座位,示意姜维坐下。
姜维如坐针毡坐下,道:“列位,不可对咱们这位公子不敬。”
几句好话,才将那些老卒安抚下来。
姜维也是初次喝到朱祁镇酿的饮料,一连喝了两杯,口中无不赞叹。
老卒们也开始吃喝起来,但吃着吃着嘴巴就瘪了起来,一个个呜呜咽咽竟是泣不成声。
朱祁镇顿感一头雾水,这又怎么了?
在姜维的询问下,老卒们的口吻竟然出奇的一致:“皇上啊皇上,您待我们如此之好,可您怎么就吃不到这般可口的东西。我等宁愿吃不到这些,也不求您善待我等,只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您一面,怎么就这般无缘了!”
张辅见他们神情哀痛,很是不舍的放下筷子,道:“你们也别太抱怨,想我们皇上现在大刀阔斧改顿朝政,哪里有时间跟我等相聚。别让菜都凉了,咱们不能辜负圣恩!”
老卒又是一阵潸然泪下,齐声道:“吾皇万岁,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姜维看在眼里,心里却暗自为朱祁镇喝彩。
之前他也担心朱祁镇会因为战场失利,失去军心民心,可朱祁镇后来的所作所为,几乎都将百姓放在最前,处处为他们考虑,说实在的,如此君主就算唐宗宋祖都要稍逊**了。
张辅吃饱喝足,拾起牙签抠着牙缝,满意地道:“大将军,老夫听说你们已经开始动工了,不知何时能完工,说实在的,老夫特别好奇你们的新军营。”
姜维很是谦逊地笑了笑,道:“有劳国公费心,咱们的军营可都是皇上一手策划,现在正自建设中,想来不出月余就能有雏形,到时候末将亲自接你们过去参观。”
张辅很是满意,不断点头。
谁知那些老卒又开始呜呜咽咽:“怎的什么事情都要皇上亲力亲为,大将军,咱们朝廷都无人了吗?”
姜维一时苦笑无言。
一则朝廷的官员确实都被朱祁镇罢黜,二则就算有能者,提出的设计也比不上朱祁镇提出的那般高端。
张辅哼地一声,拍案而起,怒道:“够了!老夫跟你们一般都是戎马一生,伴了四朝皇帝,应该可以说是对大明最为忠心。你等不要老是将皇上挂在嘴边哭哭啼啼,如果真有心就吃饱喝足,回去该干嘛的干嘛,为皇上多出一份力。”
到底是这些老卒们的统领,张辅话语一出,周围的老卒纷纷低头不敢喘息。
眼见场面一度尴尬至此,朱祁镇呵呵笑道:“这饮料没有酒精的啊,如何将你们都喝大了呢?快快别说了,咱们今天都是皇上请来的贵客,不要伤了感情。”
就在所有人都有缓和的时候,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位老太监,急急忙忙跪倒在地,接着就不断磕头:“皇上,您让奴才好找啊!太后得病了,好像病的不轻,您快回宫瞧瞧吧。”
朱祁镇哦了一声,脸色不禁一变,尴尬地挥了挥手,从门口倒退了出去。
姜维和张辅相顾一笑。
所有老卒顿时失声痛哭。
原来这位人畜无害的年轻公子就是皇帝啊。
原来皇帝从来没想着不见他们。
他不但微服私访和他们说过话,而且还和他们一起做了很多事。
就在刚才,他们还把他当成了下人一样使唤。
原来国公对他大气不敢喘,原来大将军任由他摆布,不是因为他们怕这位公子,而是因为这位公子是大明天子朱祁镇。
我们的皇上朱祁镇他不昏庸啊。
他对他的子民比所有的皇帝都要好。
就算刚才大家那么欺负他,他从未有半分怒气。
难得的好品德!
“我等恭送皇上......”
姜维和张辅脸上的笑容渐渐凝住,心里不约而同想起了刚才老太监的话。
太后病了?
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以前怎的从来没有听说啊。
是否应该进宫查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