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一直没有休息,一直守在旁边。
一定是这样了!这样的树林中,说不定有什么样的动物和危险……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一阵暖流涌上白亦心头,他烦躁地摇摇头,让自己不要乱想。
临渊的声音略带疲惫:“凸透镜。”
“啥?”白亦一愣,“你哪来的凸透镜?”
临渊懒懒地伸过手来,将所谓的生火利器抛给白亦。
这是……一片透明的,坚硬的半弧碎片!
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蛋壳。
临渊将两个碎片对扣在一起,中间灌水……这样就是一个凸透镜了!
妙啊!
白亦不禁感叹起来!
这货上学的时候,物理一定很棒!
为什么会变成战魔?实在难以理解……
‘咕噜噜……’白亦的肚子叫起来。
‘咕噜噜……’临渊的肚子也紧随其后,不甘落于人后。
临渊抬眼看了看白亦:“你行不行?守一会儿,我……”
“你歇着吧。”白亦脱口而出。
说完又十分后悔。
语气太随和了!
应该骂他!
不应该让他睡!
歇什么歇!
白亦转念一想,一个可怕又邪恶的念头冲上头顶!
临渊虽然是战魔,虽然修为举世无双,但在这里,他没有一丝修为,只不过也是个凡人罢了!
若是能在这儿杀了他,那岂不就……
彻底毁灭了战魔复活的可能性!
为人间造福啊……
临渊已经靠在树上,眼睛紧紧地闭着,呼吸逐渐匀速悠长。
一时间,白亦脑中有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掐架!
——就趁现在!快动手吧!杀了战魔!
——这……
——他现在就是个凡人!你怕什么!来!就用这块石头,狠狠地敲在他头上!
——可……搞偷袭这一套,不是大丈夫所为啊!
——屁哦!他是战魔啊!回到一重天,你哪还有机会阻止他?所谓无毒不丈夫!为了跟高的利益,可以牺牲你自己的道德!快点动手!
——可是……他到底也没伤到我啊……从来都没有伤过我,甚至还多次救我,也算是救命恩人了!
——你疯了吗?他是战魔!他是反派!狗屁的救命恩人!
——可说到底,他真的没有伤害过我啊,真的是救命恩人,难道我能恩将仇报?
——那是他的伪装!他是利用你,复活战魔!利用你做挡箭牌!让你背锅!都是假象,都是洗脑的!
——可他自己就能解开封印……会不会像知言和然然说的,他有难言之隐?
——可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他就是战魔,你还犹豫什么!动手啊!一会儿他醒了,你就杀不了他了!他自己就是战魔,他也没有任何解释!
——难言之隐,肯定很难解释啊!他到底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儿……
——没做过?隐瞒事实,虚伪的接近你!
——可当初,东方被抓了,他也提议先找东方,之后再去解开百兽云巅的封印……这不就说明,他心里还是在乎的?
——哼,说不定都是算计!你可别忘了,是他让唐寿抓走东方洛,引你去无极拍卖行的!
——对……东方……你说的没错……从一开始,就是他在算计!
和善的小人终于败下阵来……
愤怒的小人赢得了心灵控制权!
白亦的眼中,燃起怒火!
他手中的大石头沉甸甸的……
——走过去!靠近点!动手!
……
——快动手啊!等什么呢!
浑身发抖……抓着石头的指节都发白了。
临渊……你是战魔。
纵使你救我多次……你也是战魔……
帮我挡天雷……
为我疗伤……
背着我,一步一步的……去救然然……
拼命救我逃离百兽花王的困境……
一层雾水似的,挡住了白亦的视线。
临渊静静地坐在那里,依靠在树干上。
十分安静,祥和……
——动手!就现在!
……
临渊的脸,带着几抹脏兮兮的灰尘……是生火的时候弄的吧……
……
——快啊!别磨蹭了!他是战魔!复活之后,杀人不眨眼!所有人都会死!一重天将会战火连天!多少人会流离失所!会为此丧命!
……
临渊修长透白的手上,还有一丝血痕……是弄凸透镜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吗?
……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战魔会霍乱整个人间!就连然然和知言,也难逃厄运!动手啊!杀了他!!
……
临渊看起来,好脆弱……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像个普通的疲累的人一样……
……
——唯一的机会!离开这里,你就再也不能阻止他了!一重天,会变成地狱!动手!快点动手!
……
临渊的长袍微微敞开,露出了一道道棕褐色的伤痕……是花王的有毒藤蔓留下的!是在百兽云巅……
他当时,只有一成功力……
伤疤触目惊心,白亦的心,猛地抽搐起来……
……
——快!杀了战魔!才能保护所有想保护的人!他现在没有一点防备!脆弱的像个鸡蛋!你只要砸下去,战魔就不会复活了!
白亦手持大石块,站在临渊面前……
他的手狂抖着!他的心在剧烈的跳动!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扑通——扑通——扑通——
——动手啊!快!唯一的机会!唯一杀了战魔的机会啊!
……
扑通——
扑通——
……
“啊——啊!”一声发自心底的怒吼!
白亦猛地举起石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朝着树林的深处,抛了出去。
‘咚!’石头砸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亦脑中充斥着自己的吼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他低下头,喘着粗气……
临渊正微微仰着头,睁着一双古水无波的眼睛,一脸疲惫的笑意,看着白亦。
“白亦,你失去了杀我的唯一机会。”
白亦忽然如释重负。
微微一笑……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卸下负担的感觉……太释然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临渊面前的石头上,笑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将心中的不悦都排遣了。
他抬起头,紧紧盯着临渊漆黑不见底的眸子。
“临渊……你是战魔。”
临渊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看着白亦。
白亦忽然耸了耸肩,无奈的笑道: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
临渊眯起眼睛来,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救世主,不是英雄……战魔会对天下人如何,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