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殿内,响起了一声比一声高的声浪。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区区一个太平妖道你们都镇压不了,要你们有何用?现在好了!整个大汉,八九个州啊!都成了一片火海!满朝的文武大臣,就是这么给朕办事的吗?”
汉灵帝刘宏站在了那张金黄色的龙椅之上,脸色黑沉,一双眼睛里面充满着浓郁地愤怒,甚至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大汉江山社稷!
祖宗留下来的大好河山,竟然在他在位的时候爆发出了无比惨烈的农民起义,这意味着什么?大汉气数将尽了吗?
他如秦二世一般,是亡国之君了吗?
现在整个冀州,并州,扬州、荆州、兖州等地都已经是太平道的天下了,黄巾的势力已经在短时间内超过了整个朝廷了。
虽然有许多自发的义士忠于朝廷,但奈何贼势力太大了,导致那么多贰臣贼子已经从贼叛乱起了!
各州县的郡兵虽多有抵抗,奈何久缺操练,无有军备,甚至整体战力拉胯到不如几个饥饿的农民手里拿着锄头!
“陛下!大汉糜烂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身为一国之君,常常躬耕与后宫之中,忙于播种,日理万姬,安然想过整个江山社稷?现如今民意四起,裹贼从流,已然是滔天之势,不动刀兵不得平复!”
此时,一向忠君爱国的卢植出来劝谏了!
是的!
卢植!
大名鼎鼎的卢植!也就是著名枭雄刘备和公孙瓒的老师!
他身为整个大汉朝廷难得清廉的文人,最后几个对得起自己良心的儒生,一身刚正不阿的他,自然是不惧怕汉灵帝的**威。
他知道!
他再不站出来,任由这个昏君胡闹,这个大汉江山将会不复存在了。
“卢尚书!你这是!”
“怎么?陛下就听得胡言乱语,听不得正直之言了吗?”卢植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轻佻暴怒的天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是的!
这个天子实在是太过于可恶了!
“你!”
“陛下!你是老臣看着长大的!你本质不坏,但被奸人给蛊惑了!现如今,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大汉由先帝托付给你!你就这么‘兢兢业业’地在后宫挥霍着,这样地报答先帝的吗?”
“卢植!你这个老匹夫!朕!朕......”
“陛下!老臣劝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在公堂之上大吼大叫,就像一个疯子一样!能够解决什么问题?在场的这些大臣们逆来顺受惯了!一个个尸餐宿位的,哪里会为国分忧?”
卢植仗义直言惯了,根本就不惧怕在场的这些大臣们针对他!反正大不了横竖就一死罢了,可大汉能够死吗?
大厦将倾,会连累多少无辜的平民百姓?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君王乐甚,士大夫乐甚,百姓悲叹的轮回命运将会再一次重新上演吗?
如果是的!
那么他真的不想活了!
亡国之臣,其亡也悲,其亡也罪!
开国之臣,其出也悲,其终也壮!
“你放屁!卢植!你好不容易被陛下召回来赐予你尚书令一职,是让你在这德阳殿上胡乱怒斥的吗?你不思君思国思社稷,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把责任全部推给陛下跟满朝的文武大臣!你真的好清高啊!”
很快!
就有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的!
卢植一个人再想要改变这样的局面,也很无奈,很无能为力,因为衮衮诸公都不是一条心的!他们代表了各自的家族。
代表了世家的利益。
如果不能获得利益,就算对大汉的好处顶破天咯,他们也会无动于衷的!
“呵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老匹夫!袁隗!别认为你七老八十的,老夫就怕了你!老夫的年岁也不小!”
此刻的卢植心怀大义,虽然鬓发已经被多年的风霜给染白了,但依旧精神抖擞,老当益壮,一身风骨四溢开来。
“怎么?卢植!你说得话不是狗屁吗?陛下至圣至明......”
“哈哈哈!这是老夫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陛下是被你们这些害群之马吹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界了吗?他要是至圣至明,老夫以后的名字就倒着写!”
这卢植一点儿面皮都不给刘宏啊!
气得他都快有些站立不住了!
最近的身子越来越虚了,哪怕是吃了药,也架不住夜夜笙歌来得亏空呀!虚不胜补的现象就出现在了刘宏的身上。
“你这么污蔑陛下!你是不想活了吗?”
何进开口了!
这事关皇家尊严的呀!他再不开口,万一今天的对话被史官记录到史书之中怎么办?岂不是要让他的好陛下遗臭万年了吗?
“对!老夫是不想活了!”
卢植话毕,惹得那何进的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
这老匹夫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昨日刚刚回的京,早上刚刚封的尚书令。
呵呵!
现在就马上翻脸不认人了?
难道这些年的贬谪遭遇对他的教育还不够吗?
还是以前的臭脾气!
“卢植!朕告诉你!你被朕革职了!回家养老去吧!朝廷是会永不录用你的!你放心,安心地养老!你过往的一切,朕都会一一取消的!”
汉灵帝气得牙痒痒的。
是的!
他想要宰杀了卢植的心都有了,但这卢植可不能杀啊!且不说幽州的公孙家族跟他有关系,就连那天下的士人之中都有一定的威望。
他若是在黄巾之乱的节骨眼上被杀掉了!
那士人集团会来怎么样的报复,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的世家虽然坐大,但并没有控制住所有的士人,天下还是有很多寒门士子的!
而且世家内部也并不一心,所以现如今对皇权的束缚效果并不明显。
“哈哈哈!救之不得呢!这官,这乌纱帽,老臣不要也罢!但陛下,你的江山社稷能不要吗?要与不要都在你的一念之间!老臣告退!”
卢植犟脾气上来了,就是九头牛都拉不住他!
将头顶今天新佩戴上的乌纱帽丢在了金灿灿的地面上,一股说不出来的轻松从小腹中缓缓地吐了出来。
“卢尚书先走一步!我伍琼随后就来!”
“壮哉!大汉壮士也!”
就在卢植走后,又有数位仗义执言的忠臣贤良企图劝谏汉灵帝,结果帝不用,全部以罢官处理。
走出德阳殿。
整个朝堂内的乌烟瘴气,与那西北方向诧异的嫣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难道这就是帝星在西北,而不在这洛阳了吗?大汉终将被这个人所取代吗?”卢植默然一叹,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