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子谦悠然自得喝着茶,手中玩着黑棋。
看他这幅偷奸耍滑的模样,林建刚瞬间了然于心,笑骂:“我说你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原来你小子是刻意而为之,故意套我的话打消刺客疑心,身为我的好兄弟居然把大哥往火坑里推,你真是好样的!”林建刚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示不满。
嬉皮笑脸的风子谦耸耸肩,说道:“我这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不过值得保证的是我知道真凶的身份,也断定她不会对大哥下手。”
他说的斩钉截铁,引起林建刚猜度之心。
一路走来才发现红枫院处处戒严,奇怪的是院中明明有风景宜人的凉亭,但风子谦却非要带他去外头不远的凉亭对弈。原以为是无心之举,没想另有深意,再引荐风子谦说的话,不难猜测刺客的底细。
“莫非是…府中人?”
风子谦不言不语,静静端详着他。
林建刚心领神会,木讷坐下。
两人谈笑风生的场景,恰好被偶然路过的风照桦看个正着,勤勤恳恳的管家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一言不发跟随他的身边。他似有深意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然而却一声不吭离开原地。
府中人不仅能对自家主子痛下杀手,还时刻窃听消息卷土重来,可见其心有多么恶毒!
惊慌失措的林建刚,喝了杯热茶压压惊。
“上次你揍了韩卫东一顿,他作何反应?”风子谦故意岔开话题。
提及趣事林建刚瞬间来劲,他说:“韩卫东囔囔着要抓住那女人大卸八块,殊不知那女子是我男扮女装,那天早朝你是没看见他那副猪哥模样,朝中大臣都忍不住捧腹大笑,韩卫东可谓是颜面扫地!”
“韩卫东有一半缘由是出于色心,故意强迫吴念儿,其实更多的是恶意报复,仅仅因为府上管家对他恶语相加,他便时刻记恨在心,睚眦必报。”风子谦无所顾忌向他坦白一切。
林建刚考虑诸多,说道:“韩卫东做此恶事固然该杀,只是我觉得有句不中听的话,你必须要听。”
风子谦心照不宣,他振振有词的说:“他乃朝廷四品官员,平白无故横死街头势必招来他人猜疑,要杀他需当名正言顺。”
“你想怎么做?”
“顺水推舟,顺势而为。”
林建刚自言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不谋而合起身离开凉亭,迎面看见一名家仆朝他们的方向匆匆跑来,依稀看去,他的手中似乎拿着什么物件。
“公子,有信。”家仆双手递上。
风子谦端凝信封盖着红印章,二话不说接过阅览,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浅笑,继而遣退送信的家仆。众目睽睽之下,风子谦取出火折子点燃信封,眼睁睁看着信封化成灰烬才肯罢休。
尽收眼底的林建刚不作多想,同风子谦前往马厩取马。照料马匹的小厮连连举荐哪匹马日行千里,哪匹马耐力强。两人毫无富家公子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自顾自有说有笑,随后他们各牵一匹膘肥体壮的骏马,怡然自得从正偏门牵马而出。
风子谦和林建刚不约而同翻身上马,驰骋离府。
殊不知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子悄然走出府外,只听守门家仆毕恭喊道:“夫人。”
何宓面无表情眺望远去的两道身影,低声询问守门家仆:“少二夫人正处于休养阶段,公子不管不顾也就罢了,为何行色匆匆离府外出,你们可知公子欲往何处?”
“公子与林侍郎谈话之中,隐隐约约提到韩少卿,估计此行与韩少卿有关。”
何宓语重心长交付家仆:“本夫人上街采买补品,你们时刻关注公子行踪,莫叫公子入夜归来遭不轨之人盯梢。”
家仆应声道是。
紧跟着,何宓不慌不忙离开府外。
话说风子谦和林建刚半路转道去了大理寺,大理寺对面有个小茶摊,两人坐下来聊着八卦,俨然发现大理寺内外来往的人极少,只见一名女子鬼鬼祟祟靠近狱史,狱史对她说了几句,随后就转身跨入大理寺。
碍于相隔甚远,他并未听见只言片语。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忙活一天的韩卫东大摇大摆走出大理寺,他旁若无人自由穿梭人流之中。暗中观察的风子谦和林建刚互相对视,立马跟了上去,四下无人,两人罩上黑布小心尾随韩卫东,浑然不知身后有人跟着。
韩卫东脚步轻盈,似乎并不急着回府。风子谦眉头一皱,隐隐察觉不对劲,余光瞥视身后乍然惊现几道人影,他猛然回头张望街巷,愕然发现空无一人。
大手轻轻搭在林建刚的肩膀上,林建刚看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于是顺着视线往后望去,两人不谋而合脚底抹油,准备溜之大吉。
事与愿违,几名暗中尾随的狱史直愣愣挡住两人去路。
两人止步不前,只见韩卫东踱步走到他们身边,一脸鄙夷看着他们,讽刺道:“风驸马好歹是声名显赫的人物,怎么沦落到尾随他人牟利的地步了?”
指名道姓,显然已看破自己的身份。
躲藏无益,风子谦摘掉黑布露出真面目。
韩卫东漠然看向不为所动的林建刚,耻笑道:“林侍郎还要继续装神弄鬼隐藏身份吗?”
林建刚愤然摘掉黑布,说道:“你何时知晓我们尾随于你?”
“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今日有名婢女来向本官通风报信,说是两位要对本官不利,嘱咐本官多做戒备,起初本官并不信闲言碎语,直到走出大理寺,本官看见两位方笃定婢女所言不虚。”韩卫东傲慢不逊,继续说道:“两位费尽心机跟随本官,究竟意欲何为?”
那名通风报信的婢女行迹神神秘秘,玲珑轻盈的身姿根本不是寻常婢女该有的,而且她的背影十分熟悉,总觉得似曾相识,一时半会风子谦想不起来。
林建刚见风子谦沉默不语,故而替他出言质问:“你为何要如此虐待吴念儿!”
“要怪就怪你们风家目中无人,我无权无势无法跟你风家针锋相对,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弱女子吗?”韩卫东不仅不引以为耻,反而十分得意自己的所作所为。
风子谦怒目而视,咬牙切齿。
韩卫东视若无睹,得意洋洋的说:“本官院中美妾成群,竟无一人能比吴念儿令人振奋,驸马弃卒保车当真暴殄天物!”
“你丧尽天良还敢损毁我!”风子谦扬手要暴揍韩卫东,眼疾手快的林建刚一个猛扑抱住风子谦。
韩卫东背手而立,冷声宣布:“你们肆意伤害朝廷命官,本官现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逮捕你们归案!”
一声令下,狱史拔刀相向。
两人腹背受敌无法脱身,岂料来势汹汹的狱史居然把刀架在韩卫东脖颈旁。
突如其来的反转,吓懵了两人。
“徐正平,你想造反吗?”韩卫东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