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寒风刺骨。
阵阵冷风肆意刮过,冻得守门官兵直起鸡皮疙瘩,瑟瑟发抖。一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忽入耳畔,渐渐出现众人视野当中。
富丽堂皇的马车骤然停在宫门外,一名身穿朝服的男子漠然走下马车,只听马车之中传出一道爽朗男声:“几句空头白话就想娶五皇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配不配!”
祝融连头也不回一下,扬长而去。
爽朗男声再度传出:“去茗客居。”
马车反其道而行,驰骋奔去。
祝融若有所思回头张望马车渐行渐远,眉头一皱,加快步伐离开宫门监视范围。
红枫院守卫依旧,风子谦对何宓临终所言始终抑郁寡欢,于是他不顾两女坚决反对,毅然离开红枫院外出散步。或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鬼使神差走到怡霜院院外,不料却听见怡霜院一片嘈杂声。
狐疑之际,风子谦往里探头探脑,俨然看见管家指挥家仆清扫怡霜院,许多旧衣旧物正不断往外搬来。
逝者已逝,府上非但不为何宓举哀吊丧,反而嘱咐家仆连夜收拾旧衣旧物,种种行径,未免引人深思。
管家看见鬼鬼祟祟的风子谦,二话不说走过来问候:“公子不好好养伤,出来作甚么?”
“区区皮肉伤还不至于卧榻不起。”风子谦不屑一顾,双手环胸询问管家:“你们千辛万苦连夜整理遗物,准备搬东西去哪安置?”
“老爷吩咐,全部烧了。”
风子谦故作不痛不痒,继续打探消息:“遗物烧了固然就烧了,那么何宓的遗体所在何处,何时下葬?”
管家闻声一震,支支吾吾地说:“老爷再三吩咐将其丢入乱葬岗,任由林中飞禽走兽食其肉喝其血。”
语出哗然,风子谦不由得感叹。
往常风照桦事事叫人以为对何宓恩宠有加,没想到何宓还尸骨未寒,他就对她弃之敝履,如此冷血无情,当真是他的行事风格!
“秘密厚葬。”风子谦波澜不惊。
管家猛然抬头,简直不敢置信风子谦敢忤逆风照桦的命令,直到他看见风子谦身上那股锲而不舍的精神,方才秘密答应下来。
风子谦神色自若,自顾自走回红枫院。
不多时,一只洁白无暇的信鸽扑腾展翅,义无反顾飞出红枫院,逐渐消失无边黑夜中。
兢兢业业办事的管家,淡然指挥家仆收拾所有遗物绑在推车上,几番整顿终于全部收拾妥当,管家毫不犹豫率领家仆推着推车一路直出风府。
此时此刻,尚未到宵禁时间。
管家率领他们从南门到达郊外树林,许多遗物连同推车全部被弃之一旁,管家心不在焉嘱咐他们离开时烧毁遗物。他神神秘秘叫走了几名家仆,行色匆匆,仿佛有什么秘密要做似的。
家仆不敢怠慢,准备拿火折子烧毁遗物。
好巧不巧,他的身上没带火折子。
旁边的家仆摊手说道:“别看我,我也没带火折子。”
两人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之际达成共识,他们果断搬来一些障碍物遮挡遗物,然后心满意足结伴离开。
殊不知,一名戴面纱的中年女子忽然而至,黑漆漆的林中涌出数名魁梧有力的男子,他们不慌不忙搬离障碍物,随后推走了推车。蒙面女子从怀中取出火折子,不费吹灰之力点燃障碍物,然后跟着男子们扬长而去。
众人回到茗客居正好赶上宵禁时间,掌柜正准备关门闭客,没想到蒙面女子悄然而至,掌柜点头哈腰帮她做事,众人轻手轻脚往天字一号房搬运物品。
天字一号房骤然堆积货物略显杂乱无章,蒙面女子无奈叹息,她摘下面纱露出真面目,坐立难安的于妈来回徘徊,看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许是在等着谁。
掌柜小心翼翼叩响房门,蹑手蹑脚走入天字一号房,面朝蒙面女子轻声说道:“那位贵公子又来了,我们还是给天字三号房吗?”
于妈沉凝片刻,直言:“给他。”
掌柜点头称是,恭恭敬敬下去办事。
关门刹那,轩榥处传来一阵声音。于妈猛的转身查探情况,赫然看见风子谦蹲下身子翻找遗物,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些旧衣物,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他不假思索挠了挠脑袋,有些郁闷。
不久之前,风子谦飞鸽传信给于妈,嘱咐她无论如何要收回所有遗物,等候他来勘验成果。
眼下还剩下最后一个空箱子,他继续气馁翻找衣服,只见木箱底下藏着一件小箱子,顿时两眼放光,风子谦迅速取出上了锁的小箱子,稀里糊涂扫视银锁。
于妈以为风子谦打不开箱子,于是立马取来匕首挥刀砍下,措手不及的风子谦吓得浑身一激灵。
“你谋杀主子啊!”风子谦惊魂未定。
“只是开锁。”于妈一脸无辜。
那把银锁被匕首砍断,风子谦轻而易举就打开了箱子,箱中放着许多常见饰品,还有一封用鎏金封口的信件,信件非常厚重,应该有许多密信。
风子谦余光瞥向于妈,于妈立即背过身去。
打开信封,细细阅览。
信中记载,他和何宓在数年前就相识了。
更令他瞪目结舌的是风子谦曾救过何宓,何宓看不起年幼的风子谦,日久天长却被他的智谋所深深折服,因此何宓处处维护他,助他蒙骗世人。
刚出生的婴儿或许什么都不懂,但他却能看见,他看见娘亲鲜血淋漓无人问津。直到他被御师点悟,风子谦才意识到这件事情另有不简单,于是他将计就计,趁周围都是人时,故意营造失足落水的假象引人相救。苏醒后改头换面以傻子面世,经他多年隐藏,世人皆以认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风子谦彻查的机会,多方检验,风子谦断定公主离世是风照桦默许齐椋下毒手的。
真相大白于世,总有人要消失!
风子谦故意将此事和安一诺亡子牵连,散布谣言引来纷争,果然惊动了风照桦,他为将此事雪藏地底,一夜之间杀光了曾替公主接生的接生婆,而且抑制了流言的散布。
他不甘心此事石沉大海,于是仗着自己是蠢货,时常上街引来目光,又经常和乞丐抢食,没人在意他是否真傻,日渐一日,更多被欺辱的人将怒火发泄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