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昧躲闪不予进攻,激怒了何宓,她愤然出言刺激:“口口声声要为妻儿报仇,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变得畏畏缩缩,止步不前。莫非你堂堂七尺男儿,也学会了苟且偷生的把戏?”
“你住口!”风子谦怒目而视。
只听何宓冷哼一声,气势汹汹扑面而来,那副饿狼扑食的模样吓得风子谦大汗淋漓,惊慌失措之际一跃而起,纵身一跳,眨眼躲到了何宓后边,以至于让她扑了个空。
风子谦见状不妙,脚底抹油朝外跑去。
何宓轻而易举就追上逃之夭夭的风子谦,当即挥剑相向,风子谦躲闪不及退无可退,一个不留神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何宓秀眉一蹙,奋力抬脚将其踹到画舫板上。
伴随一声巨响,风子谦措不及防摔了个狗啃泥,幸好他及时双手掩面,遏止了悲剧发生,两只手背毫无疑问破皮出血。
这时风子谦只觉喉间一甜,咳出大口淤血。
步步紧逼的何宓举剑就要下手,陡然一转,耳畔传来巨大水声,瞬刻间十数名死士稳稳落地,他们纷纷手持利器,团团包围何宓。
“想不到我有外援吧?”风子谦得意忘形。
“来了帮手,照样受死!”何宓临危不惧,面对十数名训练有素的死士依然游刃有余,每招每式如鱼得水,丝毫不显慌乱。
风子谦目瞪口呆,镇定观察全局。
众人打得难分胜负,死士甩出好几招联合刀招也被何宓轻易化解,占不到上风的死士霎时间乱了阵脚,只听他们大喝一声,如数压上,何宓不得不先防备。
再打下去,死士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危难关头小脑袋灵光一闪,风子谦决然抽出藏于靴子里的短筒火枪,时时瞄准应对自如的何宓。风景宜人的长明湖,骤然传出一道响彻云霄的枪响,顷刻间林间鸟兽肆意横飞,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何宓应声倒地,虚弱喘息。
风子谦竭力站起身来,跌跌撞撞走到何宓身前,死士已然控制住她,他俯视而看,俨然发现自己一枪打中她的心脏,神仙难救!
“背后偷袭有违规矩,今日你即便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何宓身中重伤,说话声音虚弱无力。
风子谦呵呵一笑,说道:“我技不如人,自然只能另寻他法,难道依照你的意思,我明知打不过你,还要押上性命奋力一搏吗?”
“不,你做得很好。”何宓忍着剧痛,扯出牵强笑容。
风子谦不悦皱眉,当即喝退死士。
“其实你待我不错,等你身死之后我自会寻口棺材,找个风水宝地好好安葬你。”风子谦一脸诚恳,显然发自肺腑之言。
何宓难以自控咳出献血,强颜欢笑:“你从小忍辱负重受尽白眼,我不惜为你铲除所有心怀不轨之人,往后余生,没有我暗中保护,你定要多加戒备他人!”
几句话,更令风子谦丈二摸不到头脑。
只见何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无力,如葱段洁白如玉的玉手忽然抓住大手,她失血过多,一双芊芊玉手沾满了黏腻的鲜血。
风子谦忍不住蹙眉。
失血过多,连身上的温度都逐渐削薄。
何宓感到漫无边际的冷,那是一丝一丝拼命往里钻的冷,仿佛冷到骨头里。
她瑟瑟发抖,乞求道:“冷,抱我。”
风子谦闻声一愣,犹豫不决。
“不抱我就杀了你!”何宓扬手就打风子谦,这一掌宛如弹指之力,毫无痛感可言。
将死之人,答应她也无妨。
“许多事情不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失忆后的你处处违逆心愿……任由他人摆布…你…要无时不刻关注你爹的一举一动……因为你娘的死……与他脱不开关系……”何宓不顾身上传来的痛楚,执意展开莞尔笑颜,仿佛要让风子谦记住她临死之前最美一面。
“你说什么?”风子谦大吃一惊。
经齐震死前透露真相,他说公主是受齐椋所害,而且齐椋也亲口承认间接杀害公主,某得继房之位。为什么何宓却言之凿凿说,公主之死与风照桦有关!
何宓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嘴中恍惚念念有词,风子谦下意识贴近她嘴边仔细聆听:“你不惜性命于破庙救了我,今日我就将命还你……希望你……你能…能完成心之所愿……”
一语断绝,正如佳人气息。
懵懵懂懂察觉异样的风子谦顿然醒悟,他浑浑噩噩俯视身下人儿,却发现她面色惨白,毫无声息,那松软如泥的姿态恰恰证实她已离世。
这一瞬间,风子谦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支离破碎的画面,那种锥心之痛瞬间蔓延五脏六腑,风子谦头痛欲裂,他用力捶打脑袋也无济于事,脑中那些残碎不堪的画面逐渐聚拢成形。
画中女子不偏不倚,正是何宓!
风子谦怒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宓姐。”
这时几艘小舟猛然停靠画舫边,乘坐小舟的家仆蜂蛹而上,他们直奔不省人事的风子谦,有家仆扶起风子谦进入画舫,而有的家仆却毅然去掌舵。
硕大的画舫转了个大圈,正式掉转回程。
尸骨未寒的何宓被端放木架之上,一张白布掩面而盖。
风子谦醒转过来时已是傍晚,他傻傻环顾周围熟悉的环境,方知自己回到了府上,身上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冷气。
许是听见他的声音,两女闻声而来。
她们又惊又喜,司徒清迫不及待追问:“相公,你感觉身子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哪里不舒服千万不要藏着掖着,及时处理才是上策。”嫣儿附和着。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你们真的是杞人忧天了。”风子谦长舒口气,反问:“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你受伤陷入昏迷,爹不得不先带你回府疗伤,御医说你受的伤只要静养多日便无碍。”嫣儿坐在床沿,嘘寒问暖:“幸好受得是皮外伤,否则定叫你下不了床。”
风子谦讪讪一笑,他观望忧心忡忡的两女,毅然询问:“那个何宓怎么样了?”
“死了!”嫣儿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
她对何宓的恨意,伴随她的死讯离开了。
临死之前,何宓拼尽全力说的那番话时时回响耳侧,凭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定还有鲜为人知的秘密,指不定牵连一桩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