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子谦表面上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因而苦苦周旋双方之间,他一边为睿王谋得太子之位,一边相助孝德王树立战功。风头看似偏向孝德王多一点,但是孝德王有老奸巨猾的丞相当军师,并未真正对他放下戒心,于是风子谦日日游山玩水,寻欢作乐,叫外人看不出一丁点破绽。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游玩一天的风子谦,乘坐祝融的马车顺路回府,刚到府外他便瞧见翘首以盼的管家。每每出府归来,管家总是对他嘘寒问暖,想方设法询问去由。风子谦三言两语总把管家耍的团团转,但话中总会留一句真话,以免招来风照桦的猜疑之心。
管家愁容满面,快步走到马车旁问长问短:“往日公子离家寥寥几个时辰,今日足足多两个时辰之久,老奴深感惶然不安,此刻见到公子安然无恙便放心了。”
“今日偶遇旧友高兴故而聊久了些,现在想起来倒觉得颇感疲倦。”风子谦漫不经心伸了伸懒腰,饶有趣味的说笑道:“外面莺莺燕燕再好看,亦是红枫院最暖和。”
管家笑容可掬,打趣道:“家中虽然有娇妻美妾,但是公子年少无知仍需注意分寸,以免疏忽大意掏空了身体。”
风子谦连连回是,径直回了红枫院。
管家吃力不讨好,于是掉头离开。
这时风照桦恰好从府外回府,管家喜笑颜开迎了上去,只见风照桦步履匆匆,管家一脸掐媚之色紧随其上。
“今日如何?”
“依旧如前,并无异动。”
风照桦淡然处之,沉声叮嘱:“两国交战迫在眉睫,近日不必再让风子谦出府游玩,以免遭不识眼的官兵强制征兵了去。”平白无奇的话看似袒护风子谦,实则暗藏深意。
管家吃了一惊,却又不敢询问深意。
慢慢的,风照桦淡出了管家的视线范围。
即日起严禁公子出府,莫非风照桦已经怀疑公子了?
这可不妙!
红枫院戒备森严,有羽林卫日夜看守,夸张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风子谦从容自若进入偏房,不久司徒清便跟了进来,随侍婢女优儿留守房外。
“相公今日晚些时辰回府,莫非出了什么事吗?”司徒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故此对外界诸事鲜有耳闻。
风子谦淡然一笑,说道:“圣上责令羌国归还萧善明的期限以至,羌国却不为所动,圣上已命刑部和卫尉寺集结屯兵整装待发。且父皇细思缜密,特命大理寺萧寺正,率兵前往边关捣毁自家祖坟。”
“难怪清儿时不时听见街坊邻居的哭喊声,原来是我们朝廷又在征兵入伍了。”司徒清幡然醒悟,心中顾虑重重。
战事一起,多的是生离死别。
“谁也不愿意赶赴疆场送命,奈何时局混乱战事所迫。”风子谦深表同情,斩钉截铁的说:“我唆使孝德王参军入伍,此番他将率领新兵赶往边关与大军会和,只要他凯旋而归,我保证他无缘太子尊位。”
司徒清悉知孝德王的秉性,居功自傲!
她猜疑风子谦定然是瞧中这一缺点,否则不可能冒险劝其参军入伍。
只见风子谦神神秘秘取出一只小木盒子,那只木盒子虽然看似平平无奇,但是里面放着一件令人惊愕的物品,至少做贼心虚的人见了它会反应强烈。
“这是?”司徒清蒙在鼓里,不明所以。
风子谦呵呵一笑,说道:“我接连一月在外寻欢作乐,以我爹的疑心病势必已经起疑,近日我会尽量减少外出。”他低头俯视小木盒子,露出匪夷所思的笑容:“这件物品将是我送给风照桦的礼物,我想他一定会触景生情!”
司徒清半信半疑注视小木盒子。
不一会儿功夫,两人相继走出偏房。
胸有成竹的风子谦单手抱着小木盒子,大摇大摆离开红枫院。司徒清默不作声,转而往反方向走去。
两人相谈不久就一拍两散,那副行色匆匆的模样格外引人深思,优儿忍不住询问:“公主与驸马相谈片刻时辰,为何驸马他拿着小木盒子扬长而去?”
司徒清不声不响转身盯着优儿,警示:“相公欲做何事自有他的用意,往后你万不可再多嘴多舌,若不留神让人窃听了去,还以为宫中没教过你谨言慎行!”
优儿惊慌失措,连连回是。
夕阳余辉透过朵朵云层宛如万道金光,那万丈光芒把天空白云染得红彤彤,整个皇都在那一瞬间变得金碧辉煌,耀眼夺目。
风子谦满心欢喜四处张望,看脚步的方向却是招待客人的厅房,他故作无所事事的模样大步跨入厅房,不料迎面撞上风照桦。
“哎呀呀!”风子谦故意扶额作痛,他愤然抬头打量来人顿时脸色骤变,献媚道:“爹,怎么是你啊?”
风照桦泰然自若,余光瞟见平平无奇的小木盒子,再回头看看畏首畏尾止步不前的风子谦,瞬间察觉异样,斥骂道:“原以为成家立业能让你做事循规蹈矩些,没想到仍旧一如既往毛手毛脚,成何体统!”
“爹训斥的是,子谦记住了。”
“你不想着传宗接代的大事,整天抱着个粗陋不堪的小木盒子四处招摇,传扬出去像什么样子?”风照桦横眉冷对,顺理成章伸手讨要小木盒子:“将此物交给老夫处理,省的你整天胡思乱想。”
风子谦苦着一张脸,侧过身去。
老谋深算的风照桦成功被激发好奇心,他不由分说强行夺过小木盒子,当着风子谦的面决然打开一探究竟,刹那间惊讶的目瞪口呆。
意料之中的反应,风子谦悄然露出浅笑。
风照桦怒目而视,严词质问:“混账,你哪来的晦气之物!”
风子谦定了定神,喏喏说道:“大夫人生前再三叮嘱我照看此物,说是我娘特地留给我的遗物。起初我并不重视,但是过去时日,府上一而再再而三平生波澜,我想将此物拿去祠堂供奉,也好去除府上的晦气!”
“晦气之物,丢了便是!”风照桦冷言冷语,随手将小木盒子丢出数米之远,他严词警告风子谦:“此等晦气之物老夫不愿看见第二回,你好自为之!”甩下狠话,风照桦拂袖而离。
风子谦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直愣愣看着他越走越远,待风照桦淡出自己的视线范围,他才不屑一笑,浮想翩翩。
区区罂粟壳粉就让你自乱阵脚,可见你做的坏事有多么刻骨铭心!
遐想间,暗中观察的管家悄然捡起小木盒子,只见他屁颠屁颠走向遐想出神的风子谦。
风子谦余光瞥见管家,不言不语。
“公子不必在意老爷的一面之词,若公子想供奉公主遗物,老奴愿舍命陪公子走一趟。”
“即便顺利供奉遗物,以我爹的性子势必会再次丢弃遗物,与其自讨不快,何不趁此下台。”风子谦默默拿回小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