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功而返的骑兵毫不犹豫返回长明湖畔,那些白衣少年默默无闻清理战场,只见为首的白衣少年和骑兵叮嘱几句,那些骑兵便乖乖调转马头原路离开。
白衣少年不慌不忙进入画舫,只见画舫内室端坐一名冷若冰霜的中年男子,他明知有人入房禀报战况,却旁若无人擦拭手中宝剑,甚至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回禀老爷,一切顺利。”
“他来了没有?”风照桦漫不经心询问男子,继续擦拭锋利宝剑。
白衣少年拱手回答:“骑兵听见信号入林查探并未找到公子,不过林中杂乱无章,多半确信来了。”
“以他百折不挠的心性定将卷土重来,届时把那贱人绑出来示警,老夫倒要看看他究竟是选择权利还是女人!”风照桦轻笑一声,微微抬手屏退白衣少年。
……
看见信号的祝融当即率众退出是非之地,他们好不容易打探到青龙死士的据点,刚想准备动手,没想到就看见风子谦发出的信号,故而只能心不甘情不愿退出战场。
事先约定,双方于东城门外汇合。
双方如约顺利碰面,祝融却见风子谦一脸愤然,不明所以的他环顾唏嘘一片的黑衣人,瞬间了然于心。
祝融眉头紧锁,说道:“我们去据点并未看见嫣儿的身影,想来她已被秘密转移他处,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已然出现,风子谦觉得自己越来越可笑,情绪失控的他嗤笑一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你念念碎什么?”祝融没听清。
“风照桦老谋深算,他早料我不会轻易让他离开皇都,于是故意让内应透露他的行踪引我上钩,其目的是想让我亲眼看见那支凶残骑兵,及时打消和他争锋相对的念头!”风子谦的性格素来是越挫越勇,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迎难而上,出言笃定道:“知子莫若父,我敢断定嫣儿就在画舫之上!”
祝融惊恐万状,问:“那该如何是好?”
风子谦一笑而过,一言不发。
灯火阑珊的画舫顺着长明湖漂流而下,画舫之上通火通明,舫头舫尾屹立数十名戴着半脸面具的白衣少年,他们个个衣冠整洁,右手持有佩剑,自始至终目不斜视。
内室忽传一声巨响,意外打破寂静。站在舫头的白衣男子闻声赶到舫中,赫然瞧见风照桦怒视狼狈倒地的女子。白衣男子呼吸平和,香味入鼻,依稀觉得这股香味十分熟悉,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
女子衣领半开,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刚刚发生什么,一眼便知。
“混账,谁叫你进来的!”风照桦被女子扰了兴致本就不悦,如今又遭白衣男子撞破好事,自然更加恼怒。
声如雷霆,白衣男子暗叹不妙,立马跪地求饶:“属下知错。”紧张之中,白衣男子骤然想起那股味道是合欢香。
卑劣手段!
白衣男子偷偷瞟向女子,只见女子像受了惊吓的麋鹿惊恐万状,双手紧紧攥着衣领,浑身瑟瑟发抖。再偷偷瞟向风照桦,那副唯我独尊的模样让人心生厌恶,更何况这名女子是他名义上的儿媳,他如何下得去手!
风照桦怒气难消,指着女子破口大骂:“勾栏出身的女人就是下贱,装什么清纯可人!”
听到勾栏出身四字,嫣儿满目憎恶。
她能沦落至此皆拜他所赐!
“此等不当行径若让子谦得知,他该作何想法!”嫣儿恶狠狠瞪着风照桦。
“老夫要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风照桦俯瞰愤愤不平的嫣儿,冷嘲热讽:“早在十几年前你就该死了,若非老夫倏忽大意让你活到现在,你哪来资格伺候老夫?”
嫣儿重重呸了一声,憎恶道:“风照桦你不仅仅凶残无度杀人如麻,骨子里还是个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即便今夜横死异地,我也绝不糟践自己!”
视死如归的姿态彻底激怒风照桦,他顺手抽出挂在床头的宝剑直指嫣儿,嫣儿闭上双眼坦然赴死。
不曾想耳边传来巨大响动,再度睁眼嫣儿竟看见白衣男子不顾一切为她挡剑。
“你敢忤逆老夫!”风照桦怒目而视。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开口劝道:“老爷若想顺利攻破皇都,少不了公子从中推波助澜,可若是老爷一怒之下杀了此女泄愤,只怕公子会不惜代价为此女报仇。兹事体大,还请老爷三思而后行!”
字字珠玑,风照桦眯着眼睛打量白衣男子,继而又意味深长扫视嫣儿一眼,耻笑道:“你所言言之有理,那么此女就交由你严加看管。”
白衣男子毕恭毕敬回了声是,不由分说强行拽起嫣儿,连拉带拽将她带离内室。
坚守岗位的白衣少年兢兢业业,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嫣儿被白衣少年带到环境简陋的偏房,说好听一点是偏房,其实连柴房都不如。
“你无所畏惧拒绝老爷示好,难道不知他随时都会要了你的命吗?”白衣少年忽然质问。
“一女怎侍二夫!”嫣儿深爱着风子谦,自然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更何况风照桦还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白衣男子听到嫣儿的回答满意一笑,原来他是在测试嫣儿对风子谦的感情。
“公子有福,只可惜不是老爷的对手。”
“你……为什么要救我?”嫣儿百思不得其解。
“老爷行径不佳,有理阻拦!”
嫣儿冷笑道:“你可知他为何要对我动手?”
白衣男子疑惑不解,却未发问。
“风照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无时不刻想杀了你们的公子,试问连亲生骨肉都可以肆意残害,如此冷血无情之人,何苦为他效劳!”嫣儿说的振振有词,因为那根本就是事实,见白衣男子沉默不语,嫣儿继续火上浇油:“风家世代以仁德相传,你们偏偏遇上风照桦此等暴虐无度的家主。相比之下,你们公子的宽厚仁德,难道比不上嗜血残暴的风照桦吗?”
“够了!”白衣少年厉声喝止。
嫣儿抱着侥幸心理,继续出言唆使他弃暗投明:“风照桦为保颜面可将李家灭门,大可图一时之快杀人取乐,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追随明主,反而要帮他为非作歹!”
白衣男子眉头紧锁,饶有深意叮嘱:“隔墙有耳。”然后不顾嫣儿困惑不解的目光,自顾自带上房门离开偏房。
仅此一句,足以代表他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