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前脚刚离开朝殿,后脚皇帝就责令司徒睿:“睿王你陪同王子去面见公主。”
司徒睿福礼道是,慢慢退出朝殿。
妥善安置了突厥一众使团,皇帝面朝金由盛,正色道:“两朝姻亲至关重要,非同小可,八王子不必因王子所求而耿耿于怀。”
“皇帝陛下,您这……”金由盛看看远去的完颜霸州,再回头看看稳如泰山的皇帝,刹那间无言以对。
“今夜朕于泰和殿设宴款待两国使臣,八王子若无他事不妨逛逛皇都。”皇帝微微一笑。
一听完颜霸州此行为求亲而来,身负和谈重任的金由盛立马收敛嚣张气焰,生怕皇帝一怒之下同意突厥求亲,届时别说和谈,只怕羌国自身难保!
“皇都之繁华声名远播,小王略有耳闻,如此便先行告退。”金由盛弯腰行礼,慢慢退出朝殿。
顺利觐见了两国使臣,皇帝也起身离开朝殿,伴随高宁一声高喊,百官伏地跪拜齐呼欢送,继而有序退出朝殿。
风子谦自始至终未说只言片语,待他退出朝殿准备回府时,讶异的事情发生了。
金由盛非但没有跟随使团离开,而且他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一股不安尤然心生。
他故作视而不见,径直离开,不曾想被金由盛挡住去路,只听他说:“风世子,别来无恙啊!”
“你是谁?”风子谦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他是谁。
金由盛呵呵一笑,冷嘲热讽:“风世子当真健忘,怎么?派人去羌国查本王的底细,结局如何?”
一语惊人。
昔日他派死士前去羌国彻查赵松的身份背景,原本只要一段时日便会有所消息,结果死士一去不复返,害得他一度以为死士有事耽搁了,谁曾想竟死于非命!
风子谦目瞪口呆,支吾道:“你是赵松!”
“不错。”
“为何要大张旗鼓开设清风食肆?难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萧家人的秘密?”风子谦希望金由盛能出面澄清自己的见解。
金由盛漫不经心,说道:“萧家人妄自尊大,以为躲在南陵的羽翼之下便可掩人耳目,殊不知从他们踏入南陵王朝那一刻起,便注定和羌国生死与共。”他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继续夸大其词:“本王忍辱负重潜伏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亲自拿回属于羌国的东西,有了萧家那笔庞大军需,何愁天下不得!”
“难道仗着有钱就非要让他国流血流泪吗?”风子谦强忍怒意,冷声询问。
金由盛冷哼一声,不屑说道:“本王多年探索研读南陵兵法,自恃了如指掌,此役若非你研发的火器横空出世,我羌国绝不会连连败退!”
言语之中,透露着浓浓恨意。
风子谦研发火器初衷,只是不想让天下百姓日日为战乱而提心吊胆,没想到适得其反,火器成了众矢之的。
“即便世子今时贵为武康公,可依旧还是本王的手下败将,此番本王回南陵和谈身负重任,武康公莫要因一时冲动坏了本王大计,否则本王不敢保证贵公府上安危!”金由盛言之凿凿,笑里藏刀。
“你威胁我?”风子谦隐隐动怒。
金由盛哼哼作响,嘲讽道:“武康公可为一己之私谋害亲生父亲,如此铁石心肠,小王岂敢威胁?”他挑了挑眉,又道:“旧友已叙,晚宴再见!”不可一世的金由盛,转身踱步而离。
风子谦不言不语,冷冷凝视金由盛渐行渐远。
这时祝融悄无声息走了过来,他迷迷糊糊瞅了瞅远去的金由盛,不解问道:“你们发生言语纠纷了?”
“金由盛就是赵松!”
语如雷贯,祝融惊愕当场。
堂而皇之劫囚的是他!率军攻打南陵的还是他!如今亲赴南陵和谈的依旧是他!
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不论此次和谈成败,羌国皇帝都会因顾全自己而舍弃始作俑者!
“他嚣张不了多久。”祝融出言劝慰。
风子谦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因他几句挑唆之词乱了分寸,但若有朝一日金由盛狗急跳墙,真的对自家人动手,那么他定会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逗留太久,难免引人注目。”祝融丢下一句话,淡然自若先行离开。
只见风子谦长舒口气放松心情,渐而不紧不慢离开皇宫。
与此同时,司徒睿领着完颜霸州前往永兴宫,碍于宫中规矩。外臣不可私会内宫!于是司徒睿只能请其余使臣暂留偏殿等候,他热情招待完颜霸州,不仅沿途介绍后宫地形,而且尽显地主之谊。
司徒玉遭皇帝禁足已久,前些日子若非听闻突厥使团即将到访,飞扬跋扈的司徒玉绝不会被皇帝从永兴宫放出来。
由此可见,皇帝并不待见她。
永兴宫外芍药花群争相斗艳,远远望去一身着宫服的女子被花群所笼罩,她面如冠玉,肤如凝脂,身材纤细,微微折腰采下最好看的芍药。
满心欢喜的女子闻着芍药,嘴中似乎念念有词:“芍药长得如此娇艳,本宫得想个办法见到祝大人,请他一起观赏。”想到这里,女子便忍不住窃喜。
哪知这幕含羞带涩的模样,恰巧被赶来见面的完颜霸州看个正着。
一对清澈眼眸时时刻刻追随女子,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引着他的心,完颜霸州情不自禁面露笑意。
司徒睿一目了然,伺机而动。
“这位便是五皇妹,司徒玉。”司徒睿小声介绍。
完颜霸州点头应和:“公主很喜欢芍药吗?”满心憧憬司徒睿的回答。
司徒睿不禁汗颜,暗想。
这司徒玉从小叫何贵妃给宠坏了,她命人采买上好的芍药种子,又命宫人日夜呵护,时刻照料,外人看了定单纯以为她喜爱芍药。其实不然,芍药是她不高兴时用来泄气的工具。
“王子误会了,五皇妹并非中意芍药,她只是对芍药花种独有感觉罢了。”司徒睿机智化解尴尬。
“王爷长居宫外,对公主喜欢有所不解也是常理之中,且看小王如何讨得公主芳心。”完颜霸州信心十足,大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