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德王母子苦心积虑设下圈套,非但没给睿王招来祸端,反叫人将计就计把自个搭了进去。碍于皇命难违,孝德王忧心忡忡去馆驿求见突厥王子聊表心志。
突厥王子既然决定和风子谦等人深交,必然差人打听过朝中局势。明知孝德王是自家兄弟的宿敌,他又怎能轻易同意会见孝德王,于是突厥王子以养精蓄锐南下狩猎为由,草草回绝了孝德王。
踌躇满志的孝德王措不及防吃了闭门羹,心中多少怨恨难平,但初次失利并未让孝德王心生退意。
不曾想这副窘状被八王子金由盛尽收眼底,他自鸣得意,啧啧作怪:“小王没看错的话,这不是贵国高高在上的孝德王吗?今日何故屈身来馆驿求见他人?”
“本王欲做何事无需向羌国王子报备!”孝德王抬脚就想离开馆驿,哪想耳畔响起金由盛的声音。
“小王恰逢要赶往兵部商议和谈之事,不想居然看见某人吃了闭门羹,那幅又气又恼的表情当真令人吃惊!”羌国八王子金由盛不屑一顾,率领众使臣大摇大摆走下回楼。
孝德王隐忍不发的怒火在瞬刻间涌上心头,他恶狠狠瞪着趾高气昂的金由盛,满腔怒火一目了然。
论社交关系,孝德王和羌国绝对是死敌!
且不论战场上两人刀剑相向,单凭晚宴之上金由盛以会武为由恶意报复,便已让孝德王于众臣面前出尽洋相,当夜若不是六皇子及时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遐想间,金由盛一干人等已然走到他面前。
“小王不过无意撞破您无地自容的画面,孝德王何以如此恼怒?”金由盛等人目视一切,那些使臣一个两个露出蔑视的眼神。
面对张扬跋扈的金由盛,孝德王不甘示弱回怼:“正如八王子所言此番是为和谈而来,羌国作为战败国根本没资格和我们等同商议。依本王愚见,当初本王就该率军披荆斩棘**,直取昆都!”
昆都乃羌国皇室首都!
羌国使团纷纷气得吹胡子瞪眼,怒目相向。
“孝德王这是执意要再挑起战端吗?”金由盛冷眼相待。
孝德王冷声道:“我南陵火器无坚不摧所向披靡,凭你们羌国血肉之躯也妄想与之抗衡,即便两朝再生一战,你们羌国也必将再成手下败将!”孝德王占了上风,继续言语施压:“两国再次开战,只怕昆都就保不住了。”
“放肆!”羌国使臣摩拳擦掌似要动手。
张凡见状果断抽出佩剑直指众羌臣,贴身保护孝德王的护卫跟着拔刀相向。
金由盛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火器的威力,当下出手制止怒火冲天的使臣们,冷眼直视居功自傲的孝德王,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羌国使团毫不忌讳朝孝德王重重哼了一声,举止言谈傲慢无礼,临走前他们不约而同瞪了孝德王一眼,然后跟随大部队头也不回的走了。
堂堂孝德王为了逞嘴舌之快,公然于馆驿向羌国使团大放厥词,在场的馆驿官兵和突厥使臣听得一字不落,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插话。
殊不知恰恰因为双方争锋相对,让突厥王子更加坚定远离孝德王的决心!
不甘被拒之门外的孝德王,再度差遣护卫去请示突厥王子。这一次,突厥使臣以突厥王子顿感疲倦沉睡过去,更加草率的打发了孝德王。
一而再再而三于馆驿自取其辱,孝德王的心情变得越发烦躁。环顾满是外宾的馆驿,孝德王自知颜面扫地,遂即回到马车之中。
越想越气的孝德王厉声吩咐张凡,张凡点了点头快步走入馆驿,轻声轻语叮嘱馆驿官兵,不可将此事外泄半句。
馆驿官兵齐声回是。
声势浩大,自然招来突厥使团侧目而视。
张凡无语凝噎,快步离开是非之地。
惺惺而归的孝德王等人垂头丧气,马车之中更是死气沉沉一片寂然。
……
远远望去,一名男子身躯伟岸负手而立,他直愣愣屹立荷香四溢的荷塘旁,旁若无人欣赏无边美景。
只见男子头戴金镶玉冠绾发,内衣领子立起透露不凡的气度。肩颈处绣有波光水纹,外罩渐变绿色的白纱,飘渺白纱下衣角绣着活灵活现的荷花。腰带随风飘逸,荷花与湖水更衬俊逸的身姿,中腰系根挂穗的镂空白玉佩,脚踏一双雪白长靴。整副姿态风度翩翩,潇洒快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男子不动如山侧目而视,俨然看见一名戴着半脸面具的白衣少年悄然而至。
白衣少年朗声回道:“昨日孝德王奉命入宫面圣,出来时的面色很是凝重。属下奉命紧盯其行踪,孝德王于午时前往馆驿欲与突厥王子商议,但是突厥王子并未答应与其相见。孝德王误打误撞撞见羌国王子,羌国王子口出恶言,两人因此生了口舌之争,最后羌国王子负气而去。”
祝迟得到警示,顺利接回司徒玉。
此事关乎两国姻亲,皇帝必然向祝迟询问前因后果,祝迟心无旁骛自然据实汇报,以皇帝洞察秋毫的心思势必猜到孝德王的用意。
东窗事发,岂会不找他问罪!
肆意破坏两国姻亲,皇帝固然命孝德王得到突厥王子的谅解,否则就以孝德王桀骜不驯的性格,怎会轻易低声下气去求见他人。只不过孝德王被突厥王子公然拒之门外,多半是他忌惮与自己深交的关系。
“能把金由盛气得不轻,想来孝德王说的话字字珠玑!”风子谦嗤笑出声。
白衣少年点头说道:“孝德王口出狂言,言之凿凿说要率军打到昆都去,当时如果不是羌国王子隐忍不发,只怕双方势必要动起武来。”
“看来唆使孝德王参军是正确的!”风子谦喃喃自语,得意忘形的他料定孝德王会慢慢失去皇帝信任。
白衣少年问:“是否继续盯着孝德王?”
“接下来自有人会教训他,你返回刺客联盟继续接受挂牌任务。”
白衣少年拱手称是,决然离去。
同为死士的知秋目送白衣少年越行越远,继而走向观赏满塘荷花的风子谦,恭恭敬敬向他禀报:“启禀公爷,林侍郎诚邀公爷前往凤来居一叙。”
风子谦淡然自若,回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