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的确是公叔痤的一场阴谋,而白夜绝问商鞅的那句便是:商鞅为何留在魏国,不离开。
商鞅回答的那句“这个原因就多了”一语,眼神里也流露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想必也是看透了这场阴谋。
白夜绝知道商鞅来到魏国,最大的希望就是在魏国展示自己的才华,做一个像吴起那样有着卓越成就的人。但是这一切还没有开始,商鞅前行中最大的导师却先行离去了。而后,商鞅对公叔痤无疑是非常信任的,然而还是被信任之人算计了。
“偷听相国说话可是大不敬,你就不怕我将你绳之以法?“
商鞅的语气并没带着厌恶,身体微微前倾,似是想知道答案,眼神里更是透着对白夜绝的好奇。
白夜绝微笑着抬起头,看着商鞅,却用一种不容反抗的语气对商鞅说道:“我知道你为何不离开。”
商鞅一听此言,心里窃喜,看来这世间还是有人懂自己的,为了验证白夜绝是否真的明白,他便说“请讲。”
白夜绝出于礼貌,十分恭敬的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第一,你对权谋有把握,公叔痤这个陷害行为,被你所洞悉就是公叔痤利用你的害怕心理,让你主动走,引起大王的,猜疑害怕的心理,从而杀掉他。这样的权术招数,对于法家出身的你来说,肯定是再熟悉不过。”
商鞅听到这,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但却换上了紧皱双眉,神情不定地样子。
他知道破解猜疑的办法就是不做出任何让大王猜疑的行为,这点却被刚刚才出现的小子猜到了。
这不禁让商鞅提高警惕。
“第二,你对人心有把握,你知道公叔痤和大王的关系信任度,魏王没有搭理公叔痤的行为来看,你的判断是对的,这说明你对魏王和朝臣的关系是熟悉的。”
说到这,白夜绝看向商鞅,说实话这点白夜绝也没有把握,八成是靠猜,不过看到商鞅表情凝重的样子,应该是猜对了。
毕竟一个能够揣摩到领导心思,而且是多方人的心思的,肯定不是瞎想,而是胸有成竹,这都表现出,商鞅对人性的把握,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让白夜绝不得不佩服。
“第三,你对自己有把握,刚才的谈话,你整体上表现出的对情绪的控制,而且也没有和公叔痤撕破脸皮,因为你知道自己该积累财富为未来所用。”
白夜绝能够看出来,商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如何做,这样对自己有把握的人,对自己能够有目控制的人,不成功都不行。
白夜绝虽然将他的猜测和想法一一对商鞅说了出来,但一副不愿意与人亲近的口吻,流露无疑,不过他始终毕恭毕敬,语气也表达了对商鞅的尊敬。
见白夜绝神色恭敬,一副尊师重道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快也消失了,竟然和颜悦色的指点起了白夜绝的问题。
商鞅随意的站在一旁,不在意的说道:“你装作魏惠王的侍卫,偷听谈论本就机智,现如今竟公然和我说话,不懂得掩藏自己的身份。你不是魏国人,应该是齐国或是秦国派来的使者,因有几个字语气有奇怪的音率,你的习惯暴露了你的身份。”
此时的商鞅,整个人的神采为之一变,恢复了原有的洒脱气息。
白夜绝在心里微微微微的感叹了一番,如今自己就是在用小雨的身份,便恭敬的说道:“小雨佩服。”
商鞅走到他身侧,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便转身看了一眼,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忍不住道:既然如此,我收你为徒,如何?”
“对不起,不可。”白夜绝连忙拒绝。
白夜绝师傅这个位置,唯有韩雪儿方可占,白夜绝从未忘记过,也一直都在寻找她。
“为何?”商鞅有些疑惑,这个白夜绝明明就是对自己既有敬意又有谢意,还欠了一个莫大的人情,在面对商鞅给出的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前,为何不接受。
见白夜绝沉默,商鞅也没有再问。
“你叫小雨,对吗?”
“对。”
商鞅记下了他的名字,一个如此聪明的少年,偏偏生错了时代,又来到陌生的魏国,目的是如何。
“有一天我们的文明,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都要成为过去。然而现在还是清如水明如镜的春天,我应当们是快乐的。”
商鞅留下了这句话便离开了。
白夜绝望着商鞅的背影,他眼中一片浑浊,毫无神采,因为已经失去了说真话的权利了,也错失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然是有些可惜的,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恰好丙辰,白夜绝知道因三晋间利同而合,不同则离。三晋联合,魏获利最多,韩赵不满,故相互间也有攻伐,也就是在白夜绝前往魏国时也看到了魏国攻打赵国的画面。
商鞅继续留在魏国自是无法发挥作用,传闻秦孝公正招募人才,商鞅前往秦国定会发光发亮的。
此时穿着侍卫衣服的白夜绝,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力掩饰自己的身份。
“有一天我们的文明,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都要成为过去……”商鞅最后留下的话久久回响在白夜绝的耳边。
商鞅不知道的是,刚刚,从白夜绝的眼里,白夜绝看见了一种光芒,名为骄傲。
是商鞅的才智让白夜绝惋惜,商鞅的被算计的遭遇引起了白夜绝的同情,白夜绝认同商鞅,却是因为他很骄傲。几个字音率,商鞅就知道了白夜绝是从他国而来,他实在是佩服。
骄傲的人,永远不屈,能对自己残忍,心里总有着自己的一份坚持,这样的人,白夜绝需要。
可偌大的国都,连自己的身份都是假的,他又有什么资格离这样骄傲的人更进一步。
如今,白夜绝要去完成小雨的使命——给魏惠王当使者,从而掩藏身份。
若想人不知,做就要做的彻底,他回忆之前梦梦给邹忌做易容面具的场景,自己回想着步骤,一步一描着小雨的面容,照猫画虎,竟有几分相似。
做了万全之策,便出发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望见一座山谷,春风声中似乎隐隐有丝竹声传来,衬着瑶碧般的流水声,使这图画般的山谷,看来更平和而安静。
山坡下的一丛杜鹃已经开花了,远处的青山被春雨洗得青翠如玉,一双蝴蝶飞入花丛,又飞出来,庭园寂寂,仿佛已在红尘外。
前面似是一片春天,旭日刚刚从青翠远山外升起,微风中带着远山新发木叶的芬芳,露珠在阳光下闪亮得就像是初恋情人的眼睛,前面就到撒目的地了,这美景美轮美奂,让白夜绝觉得一切竟有些不真实,他更是不知道前路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用一个谎言弥补另一个愚蠢的做法,后果又是什么,他只能往前走,不回头。
没走几步,魏惠王王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