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特意跑来秦皇岛就是为了亲眼见证,李恪说的这种出海捕鱼到底靠不靠谱,如今真的看到了收益,他的心中也是大喜过望。
张居正已经在山东开辟了上万亩的晒盐盐田,毕竟晒盐的技术难度并不高,相比于煮盐只要领着盐丁和工匠们多摸索几次就能试出来。
可这晒盐法虽好,产出太多,有时候也成了苦恼,盐虽然是必需品,人们都离不开盐。
可是晒出来的盐想要全部运输到内地也不容易,而且海盐的档次不尴不尬,在它上面有大户们喜欢吃的青盐,比之海盐可要精致多了,也更受欢迎。
底层的百姓们更多是买的还沾些褐色不明物体的盐块,真要他们消费海盐也不一定能消费的起。
如今,长孙冲他们在秦皇岛进行的捕鱼大业已经成功,那接下来自家的海盐就不缺销路了。
只要看到眼前这一次网上来的上万斤海鱼,就能想到未来的秦皇岛会消耗多少盐。
张居正笑眯眯的挤到长孙冲和刘仁轨面前说道。
“两位明公,我在城中摆下了酒宴,还请两位随我一聚。”
长孙冲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忙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为了陛下做事。”
三人说说笑笑的就走进城中吃酒去了,而他们身后的那些百姓们都激动的连忙派人到自家乡间传播这个大消息。
更有些脑子灵活的就想到这么多鱼,朝廷处理也会很难处理,定然会找一部分当地的百姓来做,这可是个挣钱的好营生啊!
到了酒宴上,三人谈笑间跟快就谈妥了从山东买盐的事,还可以通过海运输送,送到秦皇岛,这样速度更快,耗费更低。
一顿饭,宾主尽欢,接下来就是好好的给李恪报喜了。
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向李恪汇报,何况自古以来,向君王上报自己的政绩可都是升官发财的不二之选。
长安如今已经到了春天,正是外出踏青的好时机。
可惜李恪作为皇帝,已经不能轻动,只能待在宫殿里,满脸艳羡的盯着城外,总想着偷偷溜出去一趟。
之前商议好的官员升迁制度的修改和屯垦兵团制度都已经在朝议上通过了,已经到了实施的时候。
但李恪相当没节操的把这些事统统甩给了政事堂的相公们,每天就是抱着自家的两个孩子在宫中转悠,时不时的在李世民面前露个脸,让他看看自己的乖孙儿。
这个时候,能收到长孙冲报告来的好消息,李恪也很激动,有了这些渔获,屯垦兵团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就要看大唐百姓们的积极性了,李恪现在还觉得自信心满满。
可是等啊等啊,也没见到屯垦军团制度掀起多大的波澜,李恪就觉得非常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李恪给出的待遇绝对算得上优秀了,就是中原百姓安土重迁,不愿轻易背井离乡,也不会连个风声都没有吧?
想了想,李恪喊来了房玄龄和岑文本,他们都是相对熟悉大唐环境的人,可能更能轻易的看出问题所在。
等到两人到了两仪殿,李恪迫不及待的问道。
“两位相公,朕看到现在为止报名北上的百姓还是寥寥无几,倒是军队早就做好了准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岑文本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李恪,低声说道。
“朝廷能统计到的百姓都尽量宣传到位了,可是有很多人不在朝廷的统计口径中。”
房玄龄接着他的话茬说道。
“更重要的是,朝廷能宣传到的百姓,大都有自己的田地,现在前往东北的意愿并不高。”
李恪看着有些丧气的两人,眨巴眨巴眼,有些想明白了,试探的问道。
“可是地方豪族对朝廷政策有所阻挠?”
房玄龄无奈的说道。
“是,也不是。”
“他们明面上自然不会阻挠朝廷的政策,可他们手中大量的人口,大都是他们的奴仆,朝廷难以管辖,若是他们不做宣传,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朝廷的政策。”
“更有甚者,若是有人敢于逃走,会被主家杀了,警醒家中的奴仆们。”
李恪的眉头挑了挑,心中有些怒气,这群人这么嚣张的吗?
岑文本有些愧疚的说道。
“就是臣家中也颇有资产,奴仆很多,当初忘记告诉陛下这一点了,只看到了这件政策的利好。”
岑文本的祖父当年就在西梁萧察手底下当官,曾任吏部尚书,位高权重。
投降隋朝之后,父亲也当过隋朝的县令,只是一度被人诬陷,丢了官职,从这里面就能看出来,岑家也是累世大族了。
房玄龄的情况和岑文本也差不多,他们家族中都有大量没有被朝廷掌握的人丁,若说朝廷推行兵团制度损害了谁的利益,那也只有这些大族们了。
所以他们在暗中抵制,也不能算意外,看岑文本的意思,恐怕就是他也管不住家族中的很多破事。
李恪的脸色有些让人捉摸不定,只是说道。
“朕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房玄龄和岑文本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李恪的脸色,最后还是无奈的退了下去。
等到两人走了,李恪愤怒的一脚踹开眼前的桌案,破口大骂。
“这群蛀虫!”
没等李恪的心情有所好转,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朝中有人上奏。
“臣请陛下停止楼船水师的捕鱼行为,万不可与民争利啊!”
随后洋洋洒洒的数落了一大通,就是说李恪的这个政策会让秦皇岛的很多渔民没了活路。
李恪昨天受的气还没发出来呢,今天又有人给他来这出,这让李恪的心情更为爆炸。
李恪敲着椅子的扶手,斜着身子开口问道。
“朕记得崔卿是河北清河人氏吧?”
出来上奏的那名崔氏官员不无自豪的挺了挺胸膛。
“正是。”
李恪面带嘲讽的说道。
“那你这消息来的也够灵通的,朝廷都没接到正式的奏报,你就已经知道了,也难为你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好怎么糟践楼船水师的名声。”
“不与民争利?我看是不与你们清河崔氏争利吧!”
说到最后,李恪的怒气已经压制不住了,清朗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回**,每个大臣都能感受到李恪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