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又看向一旁的少府令章越,这是从他召唤的宋人中的一员,能力挺强的。
“事态如此紧急,朕就不多说别的了,少府的水车这些可曾准备好?”
章越恭敬的说道。
“少府之前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至少可以将水车推广到关中的主要郡县里。”
随后章越迟疑了会,接着说道。
“若是不惜一切代价,制造些只能用上一年半载的水车,大概可以铺满整个关中,只是期间需要工部工匠们的配合。”
李恪随后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工部尚书,他赶紧保证道。
“臣一定竭尽全力,配合少府行事!”
李恪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户部尚书说到。
“户部要算清楚,打压粮价需要花多少钱粮,尽量将粮价压到和之前同等的价位,粮食保护价政策不是放那当摆设的!”
“若是期间有不法商人囤积居奇,扰乱粮价,朕会拍金吾卫执法,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户部尚书也知道事情重大,点头称是。
如今事态紧急,没在宫中延误一点时间,可能就会让成千上万名家庭在今年陷入破产,所以李恪也不再多嘱托他们什么了。
相信他们也都是积年老吏,治政手段也一点都不缺,用不到李恪多说什么。
李恪转而问一边的房玄龄。
“长安城中有多少小吏?或者还在守选的选人?”
房玄龄和马周等人对视一眼,颇为有些尴尬。
选人的人数,他们还能记得,但小吏的,他们真的记不全。
毕竟官吏之别到了大唐,已经算是泾渭分明了,就算他们是有名的贤相,也素来没有将这些小吏们放在眼里。
迟疑片刻,房玄龄硬着头皮说道。
“大概有万人左右吧?”
房玄龄说的这个数字和实际人数肯定有偏差,但也是他根据丞相府中的小吏数量,大致估算的,大差不差吧。
李恪也没有计较那么多,小吏放到现在这个时候,最多相当于后世的临时工,你可曾见到后世哪处政府的领导能记得自己手下有多少临时工?
“房相,朕命尔等宰辅,动员长安所有小吏和选人,跟着七品以下的官员,到关中各处帮着少府和工部的人推广水车等农耕器械!指导百姓,做好抗旱措施!”
李恪也不敢含糊,直接下令道。
“旱情结束,小吏可转任官员,选人可缩短守选期,其余表现优异者,皆可升品!”
让人干活,总是要给点甜头的。
这样一场跟老天爷的赛跑,要是李恪想要赢下来,就一定要动员所有能够动员的力量。
李恪也该庆幸,现在的隋唐还有一定的武风传承,对秦汉的全民皆兵体制,也有一定的继承。
朝廷想要搞大动作,相对来说也要轻松很多。
若是换到明清,恐怕就是李恪预见了这样的事,朝廷拖沓的行为,也能把他气吐血。
可是单单靠这些小吏和选人们,能不能对抗这次旱灾,李恪心里也是没底。
不放心的李恪又嘱托道。
“工部必须派人,加紧在关中修渠挖井,绝对不能让关中百姓最后没水喝。”
工部尚书点了点头,这也是应有之事。
谁也不知道如果出现旱情,将会持续多久,现在在关中加紧修渠挖井,再怎么样,也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其中的道理,他们都是懂得。
待到所有人都下去后,李恪还是有些不放心,喊来了金吾卫大将军,嘱咐道。
“你带人巡视关中各县,务必保证朝廷的政策能传达到乡民之中,还要率领一批刑徒,帮着开凿水井、渠道。”
如今的长安,关押的刑徒都有超过万人了,这么一大批人力,应该足够完成整个关中的水渠修复,开凿水井的工作了。
随后,李恪还是不敢放松,严令程知节等人立刻出征,务必在秋收前,灭了高句丽,夺取高句丽的浮财和粮食,转运回国。
剩下的,李恪也只能交给上天了。
接下来的这些天里,关中出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现象。
天空艳阳高照,温度可能有三十多度,人在室外站一会就会出汗了。
可有一大批官吏不顾炎热,直奔各县的地头,不断宣讲要做好抗旱措施。
这些小吏和选人们奔赴各方,联合各县的官员和乡里的三老,广泛动员起各县的农夫,让他们跟着一起动起来,配合朝廷修建水井、渠道。
在官职的激励下,这些人爆发了百分之一百二的热情,轰轰烈烈的开展起了抗旱运动。
百姓们也不是傻瓜,一些种田的老把式已经开始心焦今年的收成了,如今朝廷出了政策,哪有不配合的道理?
少府和工部的一部分人手默契配合,连夜赶工,打造出一架架水车,安装到各县的水渠旁。
这一切准备工作,都没有白费,关中的温度越来越高了,而且持续了将近一个月都没有下雨。
河道中的水位都开始下降,要不是有田地边的水车,单单是灌溉就要成大问题。
甚至这样的天气还在持续着,天空中看不到一丝云彩。
关中的百姓们都开始庆幸了,若不是有朝廷大规模动员,今年的关中,可能真的就颗粒无收了。
一时间,关中百姓对大唐、对李恪的认同感不断飙升,已经将李恪当做圣天子膜拜了。
相比之下,李恪逼着李世民退位,又能算什么黑点呢?
虽然关中的百姓都在为李恪欢呼,但朝中的大佬们却没有一个敢放松的。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的贞观元年到贞观四年,天下就一直在大旱,没有消停过,这样深刻的记忆,他们可没有忘记呢。
谁又知道这次的旱灾会不会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关中一天不下雨,朝臣们就一天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关中的旱灾还没等到缓解,李恪就又收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关东各道暴雨,洛阳都快被水淹了。
李恪那叫一个气啊!
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宫中,愤愤然的骂开了花。
这个贼老天,怎么专门跟他作对似的!
李世民带着些许疲惫,也找上了李恪,父子两人对视一眼,恨不得抱头痛哭。
这老天爷给他们父子二人的剧本何其相似啊!
真真是一日都不让他们父子清闲,当初贞观年间如此,如今的开元年间也是如此。
李恪现在是多么想让关东的降雨,降到现在处在旱情中的关中啊!
不行,李恪本来还想要接着发泄,但忽然想到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洛阳可是紧挨着黄河,当地都快被水淹了,黄河又会是什么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