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功之中又以边功为最上等……”
杜荷这么说着,看到长孙冲还是不为所动,直接话锋一转说道。
“驸马有所不知,在我们临行前,天子曾给我们便宜行事的权力,处理松漠都督府内的胡人。”
长孙冲这才抬眼又看了看他们两眼。
“天子的心意已经暴露无遗了,想要教化四夷,将这些四夷的土地化为大唐所有。”
“而奴隶所在的邪马台,不也是个很好的教化之地吗?”
“而且也能锻炼锻炼水师,为接下来攻打新罗、百济做准备啊!”
长孙冲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轻声说道。
“可是这奴隶太过蠢笨,我想你们也知道这些人不堪大用吧?抓他们干什么?”
杜荷冷酷的说道。
“再蠢、再不顶用,十个奴隶,总能比得过一个高句丽奴隶吧?松漠都督府现在情况太差了,用这些奴隶的尸骨修建道路、城池,总比消耗大唐子民的好!”
“另外我听说乐浪郡的粮仓中有十万石沉米,无处安放,我打算请求陛下将这批米调到我们松漠都督府治下。”
长孙冲目瞪口呆,乐浪郡的陈粮放了快十年了,这事他听张居正说起过。
当初高句丽也学着大隋,设置了粮仓,可是因为国中贪腐之辈辈出,每年的新粮都是走个过场,到粮仓中走一趟,随后就直接在市面上高价卖出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人胆子还不大,一边卖新粮,一边从市面上收购陈粮,将粮仓塞得满满当当的。
后来看到没有人管这事,胆子就变大了,连个表面功夫都不做了,仓库的陈粮压根没有再管过,新粮直接卖出去。
导致粮仓中的粮食已经堆积了数十年之久,早就腐烂发黑的不成样子了。
听当初张居正骂的,那些粮食,就算是做成猪食喂猪,猪都不肯吃。
要不是这次大唐打下高句丽,清查粮仓,这事恐怕还不会暴露出来,这些粮食说不定还要在高句丽的粮仓中躺上十年。
张居正也不是太好处理这批粮食,毕竟这也算是缴获了,在朝廷的账面上是有的。
要是不清不楚的把这批粮食给勾销了,着未来就是他张居正身上的大黑点。
可要是把事情上报朝廷,朝廷也不可能把这些粮食收走处理了,反而会觉得张居正无能、办事不利。
朝堂上的大佬们才不会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法处理这些粮食的。
张居正绞尽脑汁,就想把这批粮食丢出去,找个人接手,可是但凡是周边的几个都督府来了一看,都纷纷告辞。
这事他们也接不下来,这粮食眼看就不能吃了,谁愿意来当这个冤大头?
长孙冲相信,要是杜荷真的把这话告诉张居正,你们安东都护府的这批陈粮,我接盘了。
张居正会恨不得亲他一嘴,往后关于松漠都督府的建设和其他事情,只要他张居正还在安东都护府,就肯定会大开绿灯。
这是给张居正解决了大难题啊!
但这样的法子,也只有杜荷这样的贱人才能想得出来了。
这贱人也不是贬低他的意思,长孙冲不用想都知道杜荷打的什么主意。
不就是拿着这些陈粮去邪马台换取奴隶吗?
这肯定要把跟他做交易的邪马台商人坑出来一脸血,不过这事站在大唐的角度上可谓是再好不过了。
长孙冲都有些佩服眼前的杜荷了,这样的损招都能想的出来,这还是之前在长安城的那个纨绔吗?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狼吗!
长孙冲也不再犹豫了,这事要真的做成,确实也能提高他水师衙门的地位,说不定以后长孙冲的位置也能在往上挪一挪。
已经是将军了,要是没有军功,天子凭什么记起来你,提拔你?
何况水师衙门的用处实在太小了,比起骑兵,双方的地位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真要这么苦熬,天知道长孙冲会熬到什么年头去了。
“你说的这件事,我同意了!不过我会先向陛下写封奏折说清情况的。”
杜荷一听,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是说服了长孙冲,不然这事压根办不起来。
他们几个在天子面前的信用几乎为零,之前被打发来松漠,天子给的已经够多了。
想要还从天子那拿到什么东西,那就是妄想!
可是长孙冲毕竟不一样,更别说还有身为潜邸之臣的张居正了。
这两人联手上表,去邪马台抓奴隶的事就算是成了。
与此同时,杜荷的心中生出一股快感。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苏秦张仪复生,这样的感觉让他迷醉,这哪里是在长安城斗鸡走狗能比得了的?
怪不得主父偃曾经说‘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这可真的是一句至理名言啊!
“怪不得天子说,这松漠都督府才是我等的好去处,在这里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杜荷在这一刻体验到了他人生前十六年都无法体验到的东西,就是一边的程处默也不例外。
他们的父辈都曾身居高位,可他们却沉迷于斗鸡玩乐,如今这样短短的一次政治会面,让阿特曼发现了不同于以往的欢乐。
这比在风月场里砸钱,玩上一个漂亮女子的快感要高级的多。
“果然,这官场和沙场才该是我等男儿的好去处啊!”
杜荷和程处默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而等到杜荷他们离开仁川港后,长孙冲找到张居正两人一阵商议,联手写了封奏折,一路递交到长安城中。
这样的程序,是必须走的,要不然恐怕长孙冲就真的活不下来了。
长安城。
“奴隶?”李恪拿着手中长孙冲和张居正的奏折,眉头一挑。
“这不就是后世的那国吗?”
就李恪的印象,现在的邪马台已经有了文明了,而且貌似发展的还不错?
只是邪马台实在太过弱小,高句丽也好,还是一边的新罗、百济也好,都能轻松的划着舢板跑到邪马台耀武扬威。
要不是后来,邪马台巴上了武则天的大腿,改名,不断派遣遣唐使,这个邪马台可能就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