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且洪亮的声音传来。
建阳帝猛地起身,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
襄阳侯和掌印太监刘公公脸色骤变,顺着建阳帝的目光望了过去。
远处。
一位身着黑金长袍的俊美年轻人,在几位将军的簇拥下,步步而来。
此人不是如今的大乾储君、东宫太子——林璟,又是何人!
“几位将军,辛苦了,你们可以先在一旁稍事休息,待本宫向陛下奏明一切后,自然重重有赏。”
这几位将军都是铁血杀狼军的猛将。
他们一路护卫,林璟才能安然抵达京城,来到皇宫。
“多谢殿下!”
几人没有跟着上前。
林璟的突然出现,别说建阳帝,就算是襄阳侯都没想到。
“儿臣林璟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前,林璟单膝跪地。
建阳帝愣了几秒,立马小跑过去,将林璟扶起。
“吾儿,吾儿,吾儿,你还活着!!”
建阳帝那双苍老的眸子里,泪水打转,他声音颤抖,老态龙钟尽显无虞。
“承蒙父皇挂念,儿臣有惊无险。”林璟露出释然的笑容。
“好,好。”
建阳帝哽咽。
当他听说林璟被灭在京城外的时候,心中的确很不是滋味。虽说帝王无情,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位父亲。
建阳帝一把将林璟拥入怀中。
襄阳侯和刘公公到现在还处于发懵的状态。
怎么回事儿?
林璟为什么能活着回来?
明明手下人已经将太子所乘坐的马车给烧毁,里面的人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变作了飞灰。
“此乃幸事,乃上天福报。”
刘公公何其聪明,他立马上前开始恭维起来。
襄阳侯无比恼怒。
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已经接到了皇帝的旨意。只要掌印太监将圣旨草拟出来,那兵权就到了他的手里。
三千御林军再加上一百龙甲卫,京城没人能阻拦他的去路。
“甚好,甚好。”
建阳帝命人搬来椅子,让林璟挨着自己坐下,他一直牵着林璟的手。
“既然太子无恙,襄阳侯,十里坡除流寇之事,不需要你操心了。”
建阳帝摆摆手:“朕自会安排。”
“是。”
眼下,襄阳侯还能找什么借口?
如果他继续拽着御林军的事情不放,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只会引得建阳帝怀疑和动怒。
“陛下,既然父子团聚,此乃幸事,臣就不便继续打扰了。”
襄阳侯起身,他现在只想着尽快离开。
林璟安全归来,还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京外直接来到皇宫,来到建阳帝眼皮子底下,这让襄阳侯格外不安。
他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但是有一种直觉,死亡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且慢。”
林璟起身:“侯爷这么急着离开作甚?本宫素来听闻侯爷的威风,还未曾亲自领教过,今日可得留下和本宫好好聊聊。”
和你聊?
开玩笑,襄阳侯和一个自己千方百计要杀的人,又有什么好聊的。
“殿下,您渡难归来,陛下又百般担忧,先前你可是没见到。所以,还是多陪陪陛下,臣就不方便打扰了。”
“陛下,臣告退。”
说完,不等建阳帝允诺,襄阳侯起身就要离开。
“且慢。”
林璟再次喊了一声。
“襄阳侯这么急着离开,怎么让本宫觉得,你好像害怕本宫呢?”
襄阳侯一下子愣住。
没等襄阳侯回话,林璟接着笑道:“总不会城外的杀手是侯爷派来考验本宫的吧。”
“啊?”
“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
襄阳侯矢口哑笑几声,随后否定。
“罢了罢了,既然太子殿下想要和臣聊聊,臣就留下来。”
襄阳侯擦去额头冷汗。
他承认,最初见到林璟活着回来的时候,自己心中有些乱了方寸,差点被这个年轻人给炸出什么。
仔细回想,如果自己真的硬要离开,那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正是啊,襄阳侯,太子和你见面的次数甚少,这次你们正好也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建阳帝笑着赐座。
襄阳侯屁股一沉,坐了下去。
他可不打算一直处于被动的层面,而是想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殿下,臣......”
没等襄阳侯说话,林璟率先开口。
心理博弈这种能力和经验,林璟远远超过襄阳侯。前世,他很多任务都是需要跨国执行的,其中不乏一些敌国的高层人员。那些都经历过专业训练的高层大佬,要如何从他们嘴巴里挖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仅仅是许诺财权,美人,这是断然不够的。
甚至有些人,你都无法用他的家人朋友来做威胁,只能进行心理博弈,从心理层面将对方击垮,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不吹牛逼,林璟当年号称整个龙国第一心理大师。
“侯爷,本宫记得城外那些流寇的口音是偏向襄阳府的,会不会是侯爷此番出使京城,引来了一些流氓土匪?”林璟笑着问道。
襄阳侯一愣。
他是知道的,那些杀手绝不是京城附近的人氏,应当说那些人压根都不是大乾人。他们又怎么会襄阳府的方言呢?
可是,襄阳侯却不能直接否定。他不是当事人,如果否定的话,就脱不开干系了。
不得不承认,林璟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应该不会。”
襄阳侯笑了笑说道:“不过嘛,倒也说不准。前几年襄阳府那边落草为寇的人不少,辗转反侧,来到京城这边为非作歹,也有可能。”
“而且,会不会是太子殿下行事太过于高调,从而引来对方的贪念。”
“这就奇怪了。”
林璟揉了揉脑袋,接着问道:“要说为财吧,明明那辆马车才是最宝贵的财富。对方却直接以火将马车烧毁,甚是让人觉得头大。”
建阳帝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并未多言。
襄阳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有些人会产生出一种仇富心理。说不定对方自知无法将马车运走,索性就毁掉。他们得不到,也不让别人拥有。陛下,您说是不是。”
“侯爷所说倒是很了解这群土匪的心理。”林璟接着一笑。
襄阳侯急忙摆手:“殿下这是什么话,臣这不是猜猜看嘛。”
“说起来,殿下马车里是何人替您乘坐的?”襄阳侯转移话题。
林璟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不是在襄阳府抓到了沐阳王世子,特意押送.入京,结果,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