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襄阳侯脸色陡然大变。
按照林璟的调查,郭琦明面上是金国沐阳王之子,实际上却是他襄阳侯的私生子。
他安排的人,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也就是襄阳侯有着超越常人的心态,换成一般人,恐怕早就崩溃了。
如果做不到异于常人的隐忍,襄阳侯又怎么能来做这种事情。
“哦?”
一旁建阳帝很感兴趣,看向林璟问道:“详细说说,怎么回事儿?”
“在襄阳府调查后发现,金国沐阳王世子化名郭琦,藏匿于此。而且,最让儿臣觉得有意思的是,这金国的王府世子,竟然能调动襄阳军的人?”
说话间,林璟的眼神已经落在襄阳侯身上。
“根据襄阳军被郭琦调动的那些人所言,这一切都是侯爷的命令。侯爷给襄阳军立下军令,任何违抗命令者,杀无赦。”
“所以,父皇应该先听听侯爷的说法。”
闻言,建阳帝眼睛眯成一条缝,好似一头正在苏醒的雄狮。
他顺着林璟的话道:“襄阳侯,太子所言可是真的?”
“回禀陛下,正是如此。”
让林璟想不到的是,襄阳侯竟然点头承认了。
“那你可又知道郭琦的真实身份?”建阳帝追问。
林璟冷笑:“侯爷该不会说自己也被蒙骗了吧。若是被蒙骗,我倒想问问侯爷为何对一个普通人这样好?”
“陛下,臣的确知道郭琦的真实身份,他就是沐阳王世子。”
“什么!”
建阳帝拍桌而起,如果面前的棋盘不是一个石桌的话,估计他就要掀桌了。
“襄阳侯,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朕的宠爱没有边际了吗?”
林璟对襄阳侯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不过想想看也能明白。
在铁证如山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如果林璟是襄阳侯的话,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狡辩,只会让自己处于更加不利的局面。
“并非如此。”
襄阳侯起身跪下。
“陛下,臣之所以将郭琦藏匿于襄阳府,之所以对他百般放纵和容忍,是因为郭琦不能死。”
“陛下,大乾刚刚经历完与南楚一战。如今国力尚未完全恢复到全盛之时,如果在这时将郭琦严惩或者杀掉,以金人,以沐阳王的性格,定然会杀到大乾。”
“试问,现在的情况,大乾能与国力昌盛的金国抗衡吗?而且,南楚虎视眈眈,如果现在开战,很有可能导致腹背受敌的局面。”
“臣扣住沐阳王世子,为的就是暂时制衡一下。虽然沐阳王世子在襄阳府内得到了极大的便利,可是臣不允许他踏出襄阳府半步。”
“而如今,因为太子莽撞的举动,导致世子惨死,恐怕消息传回金国的话,我大乾危矣。”
襄阳侯一番危言耸听,的确震慑住了建阳帝。
如果林璟是建阳帝的话,恐怕也能理解襄阳侯的苦衷。
“真是好笑。”
林璟冷笑一番:“如果按照侯爷所说,郭琦是被扣押在襄阳府。那么,金国双绝应当如何解释呢?胖瘦头陀保护下的郭琦,真的是被扣押吗?”
“怎么本宫觉得,人家郭琦就好像是襄阳府的城主才对。”
“太子殿下,你才去襄阳府几天,其中内幕你并不清楚。”
“那好,我倒是想听侯爷解释解释。一个被扣押在襄阳府的敌国质子,是怎么能率领襄阳军围攻本宫,还意欲抢夺太子妃。”
这番话一出。
建阳帝大怒。
“太子,你所言可是真的?”建阳帝质问。
开玩笑!
一个敌国的质子,竟然能对太子无礼。这般样子,和骑在大乾脑袋上拉屎又有什么区别。
“没错。”
林璟重重点头:“因为若雪最近这段时间睡眠不好,儿臣才想带她离开皇宫,去周游一番。”
“真的只是周游,太子殿下,不是为了调查本侯才去的襄阳府吗?”襄阳侯接过话茬。
林璟冷笑:“侯爷未免太看重自己了吧。如果本宫要调查你,就不会只身一人前往了。这次前往襄阳府,只是因为若雪入宫前最好的朋友唐晚晴的老家是襄阳府。”
“父皇,唐晚晴是唐大儒的女儿。”
“哦,原来是唐大儒!”
建阳帝可是了解这位文坛大佬的。
唐大儒在文坛的影响力,可以说是当世无双。
林璟身为太子,去暗中私自调查一位世袭罔替的侯爷,还是一品军侯,传出去对皇室来说总有些不太好的影响。
这点,林璟何尝没想到?
他现在这番说辞,已经可以应付过去。
“所以,这一切都是在巧合之下发生的。若不是郭琦那般狂傲,将襄阳府视作自己的天下,目无王法的话,儿臣又怎么会着手调查。”
“事后,郭琦还打算强行羞辱唐大儒的女儿。若非儿臣所在,恐怕会被他得逞!”
“唐大儒是我大乾文人中的翘楚,如果他的女儿被一个金人羞辱,恐怕会寒了天下文人的心。”
“所以父皇,郭琦活不了。”
林璟的解释很简单,郭琦所作所为已经到了一定程度。
就算是这次不死在轿子里,也不能活下去。
“臣能理解殿下所说,但是,殿下还是太年轻了。有些时候,该忍则忍,毕竟,会因为你一念之差而受到牵连的乃是大乾百姓。”
“太子殿下,若是开战的话,你可知道会有多少百姓受到牵连?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陛下,太子这次做事还是太过于冲动。臣以为,为了能给金国一个好的交代,应当严惩太子。必要的情况,可以选择禁足东宫一年。”
襄阳侯直接发难。
他不能继续放任林璟,这位太子的手段有些超过想象,和预料中截然不同。
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场面肯定不会继续在自己掌握中。
“禁足太子,让臣将郭琦的尸首送去金国,臣愿意当使者说客。虽说不一定会让金国就此罢休,但是一定能多多争取时间。只要给我们大乾一年时间,到时候,哪怕金国来犯,我等也无惧。”
襄阳侯这番话说到了建阳帝心窝里。
“如果由侯爷出使金国的话,估计金国的獠牙很快就要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