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名叫周安。
周安脸上挂着血迹,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在林璟面前,顿时泣不成声的样子。
“周安?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了?”
“襄阳府那边发生了什么!”
“北河人呢?”
周安是北河的人。
林璟从不忌讳手底下的人发展自己的力量。比如北河,手里就有一支特别厉害的情报组织,这支队伍来无影去无踪,遍及大乾天下各处,甚至在异国他乡也有人手。
消息,不管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都是极为重要的情报之一。
而周安就是北河安排在襄阳府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他的身份肯定是不会暴露的。
“北河将军,北河将军遇险了!”
“什么?!”
闻言,林璟一愣,立马起身,一把薅住周安的脖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北河算是林璟的心腹。
对他而言,虽然没有福伯那么重要,可也不是一般人能代替的。
而且,北河此人对他忠心耿耿,是他非常得力的左膀右臂。
否则的话,此番出行襄阳府,林璟也不会只选择带上北河和惊木他们二人。
“太子殿下离开襄阳府后,北河将军奉命暗中保护唐姑娘,可谁曾想唐姑娘竟然被盘踞北方的海盐帮给劫走。北河将军率人杀入重围之中,现在生死不知。”
“我也是在几个兄弟的掩护下才逃出来报信的。”
“如今消息已经传达,还望太子殿下能尽快前往营救。我,我可以死了!”
说完,周安拿出匕首,狠狠朝着自己心口刺下。
就算是林璟在跟前,也没反应过来,等他出手的时候,匕首已经刺入周安胸膛。
“混账,你干什么!”林璟呵斥。
“太子殿下,我打十四岁起就跟着北河将军,北河将军的手下绝对没有逃兵。逃,便是死。”
“本宫不许你死,你敢死!”林璟呵斥,急忙封住周安胸口几个大穴。
福伯也很快将东宫这边的御医喊过来。
“如何了?”福伯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伤不了性命。”林璟擦了擦手上的血。
他明白周安为何这样做。
第一个,便是因为北河手底下的人那都是一顶一的铁血硬汉。
第二个原因,就是因为周安本身就是暗桩。暗桩,之所以称之为暗桩,便是因为他见不得人。
此番身份暴露,周安的价值也就没了,他当然得死。
“保全他的性命。”林璟下令。
又招过来几个御医,联合治理。
“襄阳府那边需要我调动军队吗?”福伯问道。
林璟摇摇头:“这次襄阳府可是搞了一个难题。三军擅动的罪责,我好不容易才从父皇那边搪塞过去,如果这时候再去借用军队的力量,恐怕不妙。”
更为不妙的是。
这次出现的乃是海盐帮。
京城附近没有海。
海盐都是运输而来的,而且价值不菲。
海盐帮是盘踞京城,不,应当说整个偏北的中原地带的大型江湖帮派。
他们所做的事情便是走私海盐。
这在京中本身就是重罪。可是因为帮派势力过大,难以将余孽彻底斩草除根,又加上京中一定有人暗中扶持,所以才始终未能消灭。
“不过,他们胆子也真是太大了,竟然敢对本宫的人下手。”
林璟脸色越发难看。
“传我命令,召集人手!”林璟脸色越发冰冷。
福伯却急忙伸手拦住林璟。
“殿下,不可。”
福伯摇了摇头:“眼下,陛下已经对您产生忌惮。若您的力量能将京城头疼百年的海盐帮给铲除,那在陛下眼中看来,您更难掌控。”
“此事只能用三军的力量,而且老奴担保,绝不会查到殿下您的头上。”
“福伯,你可知这样做三军会承担什么?”林璟冷冷问道。
擅自出兵。
哪怕是剿匪,那也是忤逆大罪。
在皇帝看来,你今日敢出兵剿匪,说不定明日就敢千里奔袭京城勤王。
这样一个隐患,必定不能存在于世。
“殿下,该舍便舍啊。”福伯叹了口气。
眼下局势非常明朗。
为了救人,那就得舍弃一些东西。
“而且,有些人生来便是棋子,棋子就该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殿下,您万不可因此而心软!”
棋子?
是啊。
正如先皇一般。
为了登上帝位,与他多年深交的挚友桂大海不就是棋子吗?
“成王之路断然凶险,也必当会有诸多无谓的牺牲。可是......本宫不愿做这样一个王!”
“若今日,舍弃将军救下北河与那女人,我又算什么?”
“福伯,你不怕有朝一日,我也会如同舍弃他人一般,将你舍弃?”
林璟冷冷质问。
福伯面对这质问声,并未有所变化,而是认真的点点头:“不需陛下做决断,老奴自会舍弃自己。”
难题,他不会留给太子的。
福伯早就有了这个觉悟,他愿意成为林璟身边的桂大海,愿意做一切背负骂名的事情。
哪怕,被万世唾弃。
那也无妨!
“你!”
林璟皱眉。
“殿下,您和前太子太像了。”福伯有些心疼的看向林璟。
成王之路,除却勇谋,还要够狠。
狠当然不是狠厉。
而是狠毒。
关键时刻,别说朋友,就算是亲人也得舍弃。
“唐姑娘是大儒之女,儒家乃百家之首,殿下若能得此青睐,对今后也有莫大的帮助。”
“三军剿匪之事,就算引得陛下愤怒,也只不过是牺牲几个将领而已,陛下不会让三军灭亡的。”
“殿下......”
福伯还想说什么。
他一定要纠正林璟的想法,否则夺嫡称王,太子爷会很被动的。
“谁说一定要如此。”
林璟冷冷一笑:“还有办法。”
他立马命人牵马过来。
“去兵部。”
“兵部?”
“兵部屡屡发兵,却迟迟没能将海盐帮剿灭。并非海盐帮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兵部从中作梗。”
林璟冷哼:“我不相信以兵部的力量,灭不了一个小小海盐帮。”
“可是殿下,兵部尚未归顺,恐怕......”
“今日,便让他归顺!”
林璟不爱用手段,是因为他不屑于用这种方式。
他更倾向于你不服,我就用拳头把你打服。
可这样,不代表林璟没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