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之中。
福伯率先汇报自己目前已经掌握的事情。
“殿下,皇帝身边应该还有一个帮手,那人背后有一个可怕的力量。不过,应该比不上我们。”福伯冷静分析。
大概,他也能猜到那人的身份。
“那人,极有可能是陛下登基当年诈死的太监——桂大海!”
桂大海自小入宫。
从建阳帝的陪读书童做起,然后一步一步做到东厂督主。
“当年的桂大海,应该被称作桂督主,或者桂厂公,他在京中可谓是风光无限。”
福伯想起桂大海此人。
此人除却风光无限外,最为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冷血无情,手段狠辣。
可是,此人恰恰对建阳帝极为忠心。
“建阳帝尚且为淮安王的时候,别说太子,连加封亲王的机会都没有。”
在大乾,天子之下,除却东宫太子为储君之外。最高级别的是七珠亲王,亲王级别以加封宝珠数量排名。
亲王之下,才是享有所为封地的闲散王爷。这种王爷,基本上连参与夺嫡的资格都没有。
当年,建阳帝恰恰就是如此一人。
“没人知道其中的具体原因,桂大海对建阳帝无比忠诚。当年得到先皇重用的东厂,是远比现在任何一个机构都要强大的,东厂有着史无前例的特权手段。”
“朝廷官员要忌惮,要亲近。”
“同样,所有的王爷们也都希望能得到桂大海的支持。当年若是能被桂大海支持,可远比现在的五个张贺丞相都更加重要!”
“京中几位有希望的王子们斗得不可开交。恰巧,在这种局面之下,淮安王悄无声息的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先皇眼前,随后得到重用!”
“从封地淮安,特调回京。”
“从闲散王爷到加封亲王,用了不过两个月。”
“一年时间,获封五珠,一时间风光无限。”
这些秘辛,林璟有所耳闻。
但是那个时代的他,毕竟没有出生,所以知道的远没有福伯多。
往日里福伯也没谈论过此事,现在听到,倒是觉得蛮有趣。
“还请福伯接着给我讲讲。”
“若是殿下愿听,老奴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福伯喝了两口茶水,接着说道:“起初,几个夺嫡的王爷们并未将从淮安来的陛下放在心上。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觉得淮安王能夺得帝位。”
“可等淮安王成了亲王之后,那些王爷们才将他视为对手。只是,已经迟了!”
“完全起势的淮安王一路高歌猛进,不要说当年参与夺嫡的王爷,就算是当年的太子,都撼动不了淮安王的地位。”
“于是,一个可怕的计划悄悄浮现。几个王爷决定联手将淮安王给消灭,然后他们再去公平相争!”
“淮安王虽强,却也不是那五位在京城盘踞多年的亲王联合之下的对手。”
“面对这种局面,淮安王只有落败的局面!”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想到!”
“瑞丰十三年五月初七,那是一个可怕的夜晚。五个亲王,再加上太子,全部惨死!”
林璟自然知道。
当年号称大乾浩劫。
五个神勇非凡,代表着大乾绝对力量的亲王,还有当年风头一时无两的太子。
这几人虽然内耗许久,但他们的存在,却让敌国不敢来犯。
“本宫曾听过那五位的传说。那五人不管是谋略,又或是沙场之威,堪称举世无双!”林璟这点并未夸大。
“没错。”
福伯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他自然是知道的比别人更加清楚一些。
“即便大乾内耗多年,却也依旧是一方霸主。别说金国和南楚,就算是再多几个敌国,也无法伤我大乾分毫。甚至有人断言,当年那个时代,便是仅次于大乾开国高宗的时代。”
“其实,在老奴看来,早已超越了高宗时代。只可惜,皇子们被眼前的权力蒙蔽了内心。当然,这点老奴并不敢评论,因为老奴没处于那个位置,不晓得权力的**有多大。”
“五月初七,那一夜堪称浩劫。”
“五个亲王虽然贤明,虽然各有出色的本领,可是身为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难免手里会有一些触犯大乾律法的罪证。”
“包括太子也是。”
“东厂督主桂大海,便是此次事件的主使。”
“他命东厂的人抬着六具尸首前往了皇帝寝宫,还将皇帝赐予他的乾光剑带了过去。”
乾光剑,正是先前建阳帝赏赐给林璟的宝剑。
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上斩昏君,下斩佞臣的尚方宝剑!
“的确,桂大海列出几人的罪证,如果他们是平常人的话,按照律法应当处死。只是,他们是皇子,是惹不起的人啊。”
“皇帝震怒。”
“东厂覆灭,所有人给几位皇子和太子陪葬。也包括桂大海!”
“当年不少人都断定桂大海还没死。”
“也有不少人觉得桂大海就是不懂得变通,觉得他有些过于自负,真以为皇帝器重,就能随便杀皇帝的儿子了?哪怕皇帝让你杀,也不能杀!”
“事实上,桂大海并非那样的一个人,他只是在帮当年的淮安王,也就是现在的建阳帝肃清对手罢了。”
后面的事情,林璟自然就知道了。
建阳帝顺利登基。
虽然五个王爷和太子的陨落让大乾损耗颇大,但好在没有内耗后,大乾的国力也逐渐昌盛起来。
但是建阳帝的才华能力显然是比不上那几人中的任何一位,慢慢,大乾便走向了下坡路。
以至于现在,大乾在天下眼中,就是一位迟暮的老人。
如同建阳帝一般。
“如果真是桂大海在父皇身边的话,倒是要小心行事。不过,福伯,京城里要放给父皇的消息,可曾放了出去?”
“殿下放心,陛下知道昨夜死的那几人都和东宫有关,但却没有十足证据。”福伯如实说道,“桂大海的确厉害,可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诈死了这么多年,手底下又有多少能用的人?”
“做的好。”
林璟甚是欣慰。
当年,桂大海风头正盛的时候,福伯还很年轻,甚至还没考取功名。
如果把他们放在同一处境中,桂大海未必是福伯的对手。
“太子殿下!”
就在林璟打算部署一些别的事情时,屋外传来他亲信的声音。
而且有些耳熟。
“是襄阳府那边的人。”林璟脸色一变,急忙开门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