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璀璨的阳光正好落在御书房外的青石路上。
林璟迈步走出御书房,走近阳光之中,他的身影拉长,但是却没人胆敢轻视他丝毫。
这就是当今的太子——林璟!
便是建阳帝,也无法威胁到他的存在。
“没有废黜我,或许是你的仁慈,也或许是你的畏惧。总之,你老了,已经没有年轻时的魄力。”
林璟清楚记得自己长兄是如何被建阳帝逼死的。
还有自己的母妃!
虽然建阳帝的确是他的生父,两人也有切不开的血缘联系。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仇恨,可不是随便赏赐几个甜枣就能抵消的。
“老了,就该让贤!”
林璟走出去。
福伯就在暗中等候。
林璟突然被建阳帝召见,而且还让宁王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福伯就觉得有些不妙,他早已发过誓,绝不会让前太子的悲剧重演。
如果建阳帝真的有心伤害林璟,那么今日一定会出现逼宫的名场面。
“太子殿下,陛下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林璟摇摇头:“小心些,宫内人多眼杂,切记不要被发现。”
“陛下放心,这条路,老奴早就走了不知多少次。”
前太子出事后,福伯不止一次的前来,想要替前太子报仇。可他却不能那样做,因为即便刺杀建阳帝成功,也不知道这千古帝位会落在何人手里。
而且,这样做无异于让大乾大乱,说不定就会毁于一旦。
这不是前太子愿意看到的场面。
“兄长当年不愿意做出逼宫的事情,并非胆小,也不是畏惧父皇。只是,兄长不愿意看到大乾分崩离析的局面。当年的他,还未能完全掌握朝廷。若陛下出事,他就算是登基,也不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而且,对帝位蠢蠢欲动的人又有很多。出事的话,别说外乱,内忧就足够覆灭大乾。”
“但是现在不一样。”
林璟冷冷一笑:“我不会步入兄长的前尘,更加不会让当年发生的事情重现。”
“福伯,经历襄阳侯和张相一事,京中损失了不少重要官员。譬如九门提督那种级别的人物,你应该知道如何安排。”
林璟缓缓说道。
他选择杀掉那些人,可不是只为了一时之快。
“这样做的话,咱们就基本上将京城的重要职位掌握在手里。接下来,殿下还有什么打算?”
“回东宫慢慢商议。”
“是。”
......
御书房内。
建阳帝留下了宁王。
宁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先前建阳帝态度已经证实了一点,那就是极难整治林璟。
连建阳帝决定的事情,最终都会放弃,看来林璟手段太高,想要夺走什么,有些困难。
“父皇,您留下我做什么?”
“如何?宁王,你这就打算放弃了?”建阳帝反问。
“不然呢?”宁王叹了口气。
他才刚说完,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父皇,您的意思是......”
“在朕看来,太子与你们这些王子根本无异。朕若愿意,大街上随便拦住一个人,便可封他位太子。朕若开心,今日高高在上的太子,明日就是街边野狗。”
建阳帝的话让宁王眼前一亮。
他感觉到了希望。
“可是,可是儿臣还能如何与太子斗!”
“朕自然有办法,只要朕开心,你便是王爷,也不会比太子弱!”
建阳帝冷冷一笑。
的确,眼下动林璟并不是合适的选择。
可是,林璟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建阳帝恼怒。
“如今太子手中有京兆府与大理寺,除此以外,工部也有接近太子的想法。”建阳帝毕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
他的眼光还是非常毒辣。
一眼就看出林璟如今有什么优势所在。
宁王叹了口气。
“何止工部?因为姜鸿那老东西的缘故,再加上张相,不,张贺狗贼的自取灭亡。礼部、户部如今都有心,或许都已经投靠到了太子手底下。”
“兵部和吏部尚未做出决断。”
“至于刑部......呵呵,京兆府和大理寺摆在那里,刑部不从也没办法。”
可以说,京中六部。
已经有四部是林璟的人。
“今日一早,京内众多官员的灭亡,恐怕也和太子有关。但是我们没有十足的证据,先前父皇没有提起此事,也是这个原因吗?”宁王问道。
建阳帝冷冷一笑:“宁王,你是不是觉得为父老了?”
“儿臣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
“儿臣,儿臣自然没觉得父皇年迈。”宁王连忙跪下,急忙认真说道。
建阳帝若是心中不爽,那可是挥手便能让他掉脑袋的。
“张贺即位丞相之时,他自以为封锁了京中的所有消息。可是,张贺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朕只是觉得他这个丞相很有存在的必要,有他在,朝廷的党争不断,却也始终无法做到一家独大。”
“朕可高枕无忧。此乃,帝王之术,你可明白?”
宁王不知道建阳帝和他说这些是什么道理。
言外之意,建阳帝是在给皇子透露自己的底牌。
“林璟以为他做的事情都可以滴水不漏,实际上,朕知道的远比你们所有人都多。”
“正如先前林璟所言,金国虎视眈眈,草原铁骑又是我大乾很忌惮的一张底牌。”
“宁王,只要你有办法从太子身上找到制衡金国铁骑的办法,朕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任何条件。”
“哪怕是当太子,朕也能答应!”
建阳帝的话,让人无法抗拒。
宁王这才明白父皇为何会将自己留下。
“多谢父皇,儿臣并不在乎什么太子之位。儿臣只是想要替父皇,替大乾分忧而已。当然,有一些目无王法和天子的皇子,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宁王,这可是你与朕的秘密。”
“父皇放心,儿臣明白。”
宁王退下之后。
建阳帝身后走出一位形同枯槁的老太监,老太监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皮肤紧紧包着骨头。
“陛下,您真打算立宁王?”
建阳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情。
“宁王庸碌,有勇无谋,乃是一个十足的莽夫。他若称帝,要么昏庸,要么暴虐无道!大乾江山一定会就此葬送。”
“太子有勇有谋,举世无双。便是朕年轻时,也要逊色几分。”
提起林璟,建阳帝还是有几分称赞。
“可他,却不知收敛,不明白何为锋芒毕露。朕若死了,不,哪怕退居,他想如何施展拳脚才华,都无所谓,朕还会替他高兴。但是现在,朕还活着!”
建阳帝回过头,像是看老友一样,看向这位老太监:“大乾需要的是一位贤明的皇帝,大乾百姓日日夜夜称赞的也应该是皇帝。而不是太子!”
“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