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爷，本宫失礼了，还请恕罪...”
林璟假模假式笑着就来见明老王爷，上来一把就将老王爷的手给攥住了。
明老王爷脸上肌肉略微抽.动了一下：“殿下事务繁忙，何罪之有？”
“倒是本王不知道分寸，连日叨扰，殿下可莫要见怪呀。”
这话说得两个人还都挺难受的，毕竟原本不亲，而且明里暗里还斗过一次两次的，以致于现在这么客套起来，反而是两个人都感觉不那么爽利。
林璟是知道明老王爷昨日带着礼物而来，他愿意见明老王爷其中自有情由。
但这个没有一上来就直眉瞪眼就说的。
换句话说两个人客套完一下就尬住了。
“坐坐坐，老王爷快坐，小鼻涕看茶，这要是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笑我东宫没有礼数？”
明老王爷哈哈一笑：“不打紧不打紧，都是一家人啊，我倒是觉得太子爷如此率真单纯。”
林璟别过头去看别处，心说你没话了？
待等明老王爷坐下之后，他便跟林璟这么不咸不淡的聊着，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就是单纯的扯闲篇。
林璟应付一阵，只觉自己还是很难适应这样的相处，于是便直抒胸臆。
“老王爷，你我素来没有什么交情，世子也因我吃了些苦头，您今日就算不是兴师问罪，也不至于如此迁就我吧？”
林璟一句话就把明老王爷给干沉默了。
半晌之后，明老王爷长叹一声：“后生可畏啊，太子爷这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了。”
“不是...有话您就直说，兜圈子没什么意思，您要喜欢斗，咱就接着斗，您要是有别的想法，我听听要是没什么问题，说不定就答应了。”
按说不应该这样，这话怎么能脱口而出，就一点儿不考虑后果？
这就是一个心态问题，而且明老王爷此来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迎合的味道，林璟稍一揣摩，就大概猜到了明老王爷的心思。
明老王爷一见如此，又是唉声叹气：“太子爷，是不是之前我跟您作对，您心里还有疙瘩？”
“本王其实没有别的意思，终究是一家人，现如今我也失势了，我求一个平安。”
“但求太子放过明王一脉，本王已经决定了，等到旨意下来就离京，夺嫡之事从此与我明王一脉无关。”
林璟呵呵笑道：“您...真心话？”
明老王爷差点儿没哭出来，这可不是真心话呗！
“太子爷，我就一个孙儿了，我还有什么呀？”
林璟悠悠道：“老王爷真是...您红口白牙一句话，想下场就下场，想抽身就抽身，怎么这事儿在您这儿就如此的简单呢？”
“哦，您全力支持宁王，现在情况不对了，您翻脸不认账了，天家之事焉有如此便宜的道理。”
“当年我那位便宜叔叔想争皇位，结果功败垂成，现在您出手帮了宁王，我看想得也差不多吧，儿子当不了皇帝，您就把孙子推上那张龙椅，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明老王爷大有唾面自干的意思，连连点头，口中不住的是是是。
那明老王爷姿态都低到这种程度了，林璟拿他也没辙...
至少前番那些小打小闹，都谈不上让谁伤筋动骨，唯独厉害的就是东厂刺杀这一节。
但想要借这个事情彻彻底底把明老王爷给锤死，对于林璟来说并不现实。
林璟手里面没有杀明王的刀，这把刀永远都掌握在建阳帝的手里，除非林璟有一天登基坐殿，耗费大量精力去倒查明老王爷的过往，找出足以丧命的罪证来，否则弑亲这种事情，他只要沾上了，就是麻烦缠身没有休止的结局。
有时候辈分大也是一个保命的护身符！
林璟好一阵唠叨，算是痛快痛快嘴，旋即喝了口茶，问出一个触及灵魂的问题。
“老爷子，想罢手也不是不行，但我首先要搞清楚一件事情，你怎么能够让我安心得放过你？”
说到正题，明老王爷来了精神，林璟的唠叨把他折磨个够呛，他都一把年纪的人了，絮叨别人还行，别人要是絮叨他，这还真是一个折磨。
但是仔细想想，现在林璟说的这个问题很要命啊。
至少...一时间明老王爷也想不出什么自我证明的办法来。
然而现在如果不让林璟放心，他又凭什么退出这场争斗呢？
“既如此，那就全凭太子爷做主，您说我怎样能让您信任，我就怎样做。”
林璟点点头：“好，那就先说点儿关键的，东厂派人刺杀我，这件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明老王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承认了自己的作为。
“是我联络的，当初东厂那位督公跟我有过交往，所以宁王求到我的时候，我才想到通过他来对付你。”
面对如此坦诚的明老王爷，林璟便接着发问。
“既然老王爷对东厂如此的了解，你是不是知道东厂曾经做过什么，就比如...东厂和绣衣使者之间的争端，今天我看父皇有意裁撤绣衣使者，这可是他一手创建的隐秘机构，一柄打磨好的利剑就这样折断了，我想父皇应该没有昏聩到这种地步。”
明老王爷不由苦笑，东厂的事情他其实知道的并不多，只能说与之交往密切。
可是唯独...东厂和绣衣使者这件事情，明老王爷还真是知道不少相关的情报。
既然林璟这样问了出来，明老王爷有心认输，索性就不再隐瞒。
“这件事情的确是东厂的手笔，皇城司解散之后，东厂原本一家独大，可是后来绣衣使者的出现，让那些阉人心中多了忌惮，于是就在绣衣使者建立之后，给他们挖了个坑，让他们自己跳进去了。”
林璟心中一动：“能再详细些说吗？”
明老王爷随即道：“这一切都要从白衣使者失踪开始说起，太子爷可曾记得想当年后宫之中有一位潼妃？”
林璟抬眼看了看周围，示意小鼻涕把人全都带到一边儿去。
事情扯上了后宫妃嫔，林璟不得不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