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茶庄后门。
今天正好是新茶到货的时候,茶庄掌柜和白宪一起到后门来看看。
之前因为大量吃进沈家订单的关系,白雪茶庄借此可是发了一笔大财,一份钱挣到手两份货,所以特地从南方订了些名贵的茶叶。
白宪今天是刚好到茶庄来对账,索性就来看看这一次的茶叶成色如何。
掌柜的从车上抽样拿出一罐茶叶打开闻了闻香气,又看了看茶叶的成色,满口称赞的话根本停不下来。
“少爷,这次的茶叶品相都不错,以前可不敢多进,生怕是万一有什么闪失,生意上赔太多钱,现在咱们大力采购这么一批...”
白宪笑道:“省省吧,就别说套话了,我还能不知道现在囤积这么一批茶叶,就算是卖不出去找个地方好好存着也是值钱的稀罕物儿?”
两个人是互相说些高兴的话,他们是高兴了,搬运货物的伙计可高兴不起来了。
“我的妈呀!”
“鬼叫什么!”
白宪听见自己手下的狗腿子叫唤,顿时有些不爽,他这才刚刚开始卖弄,身边的混账就坏他的兴致。
“大...大...大爷,您...您看看来吧。”
白宪没好气翻了翻眼皮,快步走到货车旁边,一瞬间就感觉自己从脚底板凉到了头发丝儿!
车上是五具死尸。
“全都给我闭嘴,谁也不许出声!”
开玩笑,这要是嚷嚷起来,万一把不相干的人给引过来了,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
白宪本来还以为是简单的死尸,顶多是不知道谁杀人了,把尸体放在了白雪茶庄的货车上。
可是等他稳住了心神细看,白宪瞬间意识到不好。
五具死尸全都被扒了裤子,一看就是凶手刻意为之,而这五个人...全都是净过身的。
“先把死尸盖上,去柜上支二百两银子。”
掌柜的逃一样就跑去拿钱,白宪身边的狗腿子赶紧把死尸盖严实了,一个个身子抖若筛糠。
白宪就算是有点儿见识的,此时节也是一个劲儿掐着自己的大腿。
很快银子就拿回来了,白宪这才开口:“这二百两银子,你们几个拿一百五十两,剩下的几个人把那五十两分了。”
众人还想说他分配不均,谁知道白宪伸手一指拿一百五十两那几个人。
“你们拿了大头,这几具死尸一定要看护好了,我不发话,你们决不允许其他人靠近。”
噫...
感情是因为这个才多拿钱,那这钱谁爱要谁要!
太晦气了。
白宪好一通安排,把这头儿的事情处理了个清清楚楚,该隐瞒的都藏好了,该封口的也都让人闭上了嘴。
白雪茶庄后门一天云彩散,出了这样的事情,生意也做不下去了,白雪茶庄关门歇业。
过了一会儿,白雪茶庄里钻出来一个人,缩头缩脑出了门,等溜出一段儿距离,这才甩开两条腿跑起来。
他去的方向,正是皇宫!
不远处,一架平平无奇的马车上,福伯收回了撑着车帘的手。
“沉不住气啊。”
林璟呵呵笑道:“这就算有点儿东西了,看见死尸能一环一环把事情做成这样,白雪茶庄这些人也是白跟着东厂混饭吃。”
福伯亦是笑道:“那也比不上殿下您神机妙算,我都还不知道您是怎么推断出白雪茶庄和东厂之间的联系,您就已经想到应该怎么让白雪茶庄的人露出马脚,真是老咯...”
林璟看了他一眼:“你这是跟谁学的,怎么也拍起马屁来了?”
“我这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阿对对对。”
福伯随即说:“殿下,现在我们去东厂吧,直接来一个人赃俱获。”
林璟摇摇头:“不现实,逼白雪茶庄是为了让他们暴露和东厂之间的联系,剩下的东西光凭一个白雪茶庄还钓不出来,东厂要是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翻了船,那白衣案就不至于这么久都没办法破获了。”
“把人在皇城外就给抓了,东厂那边慢慢就能熬出结果。”
...
皇城外。
白雪茶庄这个伙计叫癞子,干活不太行,使坏一门儿灵,而且为人比较油滑精明。
白宪就让他去给送信,这小子一路就来到了皇城脚下,皇城可是四四方方,总有偏僻的地方,也有这个寻常人不去的地儿。
癞子是穿过了东市,东市是贫苦老百姓住的地方,越靠近皇城就越没有住家儿。
等癞子偷偷摸摸找到一间很靠近皇城的民房,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外面就有人跟着来到门前,听里面这个动静。
就是几声翻板响动,外面守着的人咣一脚就把民房大门给踹开了。
十几个差人是一拥而入,这时候的癞子正打开民房里面挖好的暗道。
癞子一下就傻了,这地方最是隐蔽,怎么暴露的他可不知道。
但是也说了,癞子油滑又精明,愣了片刻的功夫:“哥几个,怎么回事儿啊?”
为首差人没有废话:“捆上他!”
麻肩头、拢二背、寒鸦凫水、驷马倒攒蹄儿...
这就把癞子给捆好了,拎到一边儿站着,差人看看暗道。
“这是干什么用得?”
癞子撇着大嘴:“地窖呗,诶我说...头儿,偷个东西值当这么多人抓我吗?”
“偷东西?我看你可不像个贼。”
“哟,您看出来了,不瞒您说,我们家三辈儿都是大好人,都是老实人呐,我是最老实的。”
癞子红口白牙那么一说,反正心里面也清楚,东家这是没碰上好事儿,自己呢...甭管怎么说,咬紧了牙关不松口,横竖这地方差人们也不敢轻易下去。
只要是他们下去之后打草惊蛇,那自己就一定会得救的。
啪啪...
头儿上去给癞子两个耳光:“好小子,你还敢说老实,嘴里面就没有一句实话,明着告诉你,这案子不小,你在这儿不说,等换个地方再讲,你小子最轻斩监后。”
癞子腿一软,也不说是害怕,反正就是有意往差人身上倒。
“诶呦,这可冤死我咯,我就是想着偷点儿东西,什么案子就赖给我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