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
癞子被差人们押了回来了，那边儿的地道也有专门的人看着。
千风在二堂审案，块状皂三班衙役来了些个，在一旁站好了以壮声威。
二堂审案和大堂审案不一样，大堂是谁都能进来看看，二堂审案这个算不公开审理。
千风和抓人的头儿大概聊了几句，就让把癞子带进来。
“青天大老爷呀...”
“您给我做主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呐，他们害我呀！”
“冤枉啊！”
千风都没搭理他，就由着他喊冤，癞子更是发挥出了超乎寻常的喊冤能力。
都快唱出来了。
可是独角戏唱来唱去有什么意思，没有人搭理他，癞子自己也心虚上了。
其实来说就按照癞子这个架势，干过些年的县官儿都能把他给办了，冲他这么瞎喊，拉下去就值二十大板。
“大人...草民冤枉。”
癞子说这话的时候，脑袋已经杵到地上了。
千风这才开口：“哦，冤呐，怎么个冤法儿啊？”
“草民...草民就是去东市逛一逛，这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被几位差官给抓了。”
千风点点头：“那是挺冤的，先打二十吧。”
几个差人过来，架着就往堂下走，也闹着玩儿一样，嘴里面喊着走走走...
“大人...嗷！”
啪啪啪...
“不过瘾呐，十一、十一、十一...”
打板子的差人生塞进去了十板子，这都是打板子的学问。
但这个可不能打死了，一共三十板子下去，下手很轻就是打破了皮肉，看着一腚的血。
再把人拉上去，千风笑呵呵问道：“还冤吗？”
癞子这通哭啊：“大人，凭什么打我呀，就说偷东西也没这么大罪过啊...”
“去，再打二十。”
简短截说，癞子一共被拉下去打了三回，都说八十大板，他算是彻底挨足实了。
就说打板子手下留情，再轻也得让人疼才算呀。
癞子被打得活不了，跪是跪不下了，趴在地上叨叨念念：“大人呐，您这是屈打成招，草民不服...”
这就是专业熬刑的选手，换一般人头一次挨板子就知道老老实实说话了。
另外还得说，京兆府二堂审案，二堂后面还有人听堂呢...
千风正琢磨着是接茬儿给癞子上上刑，还是换个方式把供词套出来，听堂的林璟看不下去了。
林璟从后面转出来，伸手点了点千风。
“你跟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呀？”
“殿下...”
千风一时有些尴尬，没什么事是比顶头上司对自己有意见更难受的了。
林璟迈步走到癞子面前，蹲下扯着他的头发。
“挺能熬啊，你咬紧了牙关不说话，你就觉得我们拿你没有办法了对不对？”
癞子心里面咯噔一声，他咬牙苦熬为得就是之后能够被东家救出去。
可是现在这么一看，眼前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来头，但是京兆府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
这事儿就难说了...
林璟点点头：“好小子，白宪没看错你，你在这儿赌我们不敢下地道是吧？”
“傻玩意儿，我逮不着大鱼，我弄个虾米解解馋也成啊，你可千万别言语，我真怕你说出来扫了爷的兴致。”
“这个...私闯皇城，擅挖地道，有意刺王杀驾，把这些算在你头上，你猜猜是什么罪名？”
千风是个好捧哏的。
“这罪不小，先杀后问都成，最轻是株连九族。”
林璟伸手指了指：“这孙子够九族吗？”
千风应道：“够，差人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父母都在，还有三个兄弟，听说娘家那边儿也是人丁兴旺，他头两年刚娶了个媳妇儿，家里还有个周岁的孩子。”
林璟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菜市口儿的狗可是有日子没开荤了，这少说有一百多口人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吧，具结成文发刑部，告诉一声就别研究了，直接诛九族斩立决。”
千风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拉下去，老爷不问了。”
这是妥妥一出草菅人命啊。
癞子当时就吓尿了，差人往下一拖，地上连血线带尿线拉了一条直线。
过门槛儿的时候，癞子忽然间反应过来了，自己要是再不招供，家里面连男带女一百多口子就全交代了。
“大人！我招啊！”
“把嘴给堵上，把剩下的人都给我带回来！”
人到死时是真想活，差人刚把癞子的嘴给堵上，癞子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劲儿，三挣两挣就把差人挣脱开了。
屁股都打烂了，照样是一口气连滚带爬冲到了林璟的面前。
“招！招！招！”
“我全招了！”
“我是白雪茶庄的，我们东家让我顺着地道去送个口信，给谁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也不知道，反正只要我从地道出去，站一会儿就有人带我去！”
癞子把话说完了，整个人浑身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不说话了。
千风示意差役把癞子给带下去，自己则是凑到了林璟身边。
“殿下，用不用我们找个人顺着地道去请君入瓮啊？”
林璟笑道：“不用，盯着那个地道就行了，看样子那是单向的通道，你把人派过去，不一定还有什么查验的流程，就别浪费那个时间了。”
东厂是什么地方，当官为宦的人心里面都清楚。
现在已经慢慢从外围确认了不少的情报，就像是剥葱一样，外面剥干净了，里面的葱心很快就能够出来。
“对了，时刻保持对白雪茶庄的关注，如果有什么异动，问都不要问就把人给我抓起来，不许走脱任何一个人，更不允许走漏半点风声，如果人手不够，就去问高玮借人。”
这边儿京兆府安排好了一切，马芳婷那里还需要一些时间等候消息。
林璟思来想去，自己或许应该去找一趟明老王爷了。
白衣案的事情老王爷肯定还知道一些消息，另外英男还在他那里带着，正好这次过去探望一下，看看英男在明老王爷那里怎么样了。
顺便借着探望英男、打探消息的机会，再试探试探明老王爷的心思，总之是要确保周全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