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弯子来得猝不及防,林璟与高禾都是暗暗皱眉...
眼下这刚死了儿子,下一秒就猜忌内监和太子是否有私交,建阳帝是懂怎么当皇帝的。
高禾也没说话,先跪在地下磕了三个头,然后把自己的头冠给摘下来,这举动叫请辞...
建阳帝一见如此,心说你这是跟我较劲怎么着?
妙就妙在高禾去冠之后还有话说。
“陛下,奴才挡这一剑非是为了太子,乃是为了我大乾的江山社稷!”
建阳帝颇为嘲讽地笑了笑,伸手指着林璟:“就这样一个忤逆不孝的太子,他还关乎江山社稷呢?”
气话呗...
也没听说过谁家骂人还能客客气气的,张口来一个您,然后接一个疑问句,一张嘴您是不是不太礼貌啊,这能叫骂人吗?
林璟刚才那一大串话说得可是很接地气,也很杵人肺管子。
高禾脑门贴在地上:“陛下,宁王爷已然去了,您膝下这些皇子哪一个挑得起您肩上的重担?”
“奴才说这话该死,但是该死我也要说,太子爷的能力如何,陛下您是最清楚的,只他一人就震慑住了南楚和金国。”
“若是太子爷出了什么岔子,就怕...”
“陛下,奴才愿您寿享万万年,坐大乾江山万万年,可是...可是岁月不饶人呐,奴才...奴才...”
高禾是顶着一背的鲜血放声痛哭,已然是泣不成声。
建阳帝点点头,是要去冠,是应该死!
也不知道今天冲撞哪路神仙了,碰上一对儿不会好好说话的,尽说这个让人不开心的话。
建阳帝其实也明白,要没有老王爷进京这些事儿,再过些日子林璟都能监国了。
当皇帝那个不想万万年,可是这个话也就骗自己玩玩儿,说来说去到了岁数就要往下传...
他是喜欢宁王,可是去都去了,他也没那个能耐,跺一脚就跟阎王爷把人要回来。
再说当年夺嫡,他也直接间接弄死了几个兄弟...
于皇家而言,这件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儿,争的不是权力,争得就是命!
建阳帝捂着心口,先踹了高禾一脚:“你个老东西,跟我还拿捏起来了,把冠带上,谁同意你请辞了?”
紧跟着建阳帝又踹了林璟一脚:“你也给我滚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在东宫闭门读书,过年之前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建阳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宁王这条命就只能说是搭进去了呗,皇帝要闹心就由着他吧,如果说这样都不让他再使一使脾气,就太过分了。
而且林璟也听出来了,建阳帝挥剑之前松了口,他说你可别改口...
“那儿臣退下了,还请父皇宽恕儿臣失礼之罪。”
建阳帝哼了一声:“你现在倒知道什么是规矩了!”
林璟施礼已毕,转身这就要走。
御书房外,哭哭啼啼要账的可就来了。
死一个王爷那是多大的事情啊,一点龙血落地,万千生民受苦...
宁王这一死,假扮马皇后的怀郦公主要是不出现,怎么都说不过去,但她赶得时间就很寸...
“儿啊...”
怀郦公主一进来,扑在宁王的尸体上哭了一通。
等她在站起身来,她与林璟四目相对,一时间属实是尴尬。
地上躺着是她如今这个身份的嫡亲儿子,面前站着的是她...一.夜情的男主人公。
建阳帝长叹一声:“皇后,节哀吧。”
怀郦公主转过头看着建阳帝,那是怒目而视!
“节哀?”
“我儿尸骨未寒,凶手就在眼前,你叫我节哀!”
建阳帝有叹一口气,低着头四处寻摸,地上要是有个缝儿,指不定建阳帝就钻进去了。
要说皇帝怕老婆,这个肯定不是那么回事儿。
但是无言以对是肯定的,毕竟他之前也冷落了马皇后,这固然有怀郦公主怕暴露身份的缘故,但建阳帝主观上不再宠爱皇后了,这个可是实打实的。
建阳帝和真皇后是有感情的,所以哪怕眼前这个人只是顶了马皇后的身份,但建阳帝并不清楚,故而心中有愧。
尤其这娘怀儿十个月,生生受苦十个月,到了孩子出生那一天,一脚就踩进了鬼门关。
所以这个爹要是跟儿子不亲,不亲也就不亲了,可是当娘的不一样,就是养活个儿子是畜生,在当娘的眼睛里面,这孩子还是有闪光点的...
再一个做了皇帝的人,天生就不是跟一个女人拴在一块儿的命啊,今天东华宫,明天西华宫,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他怎么能忙得过来。
这就话说回来了,马皇后要是因为宁王的事情非要闹个天翻地覆,建阳帝还真是一点儿辙都没有。
除非封宫废后!
不然,建阳帝就一定要给皇后一个交代...
怀郦公主围着林璟转了三个圈,伸手指着林璟的鼻子:“你...你...你!”
林璟直嘬牙花子,不由得暗暗感慨,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就说怀郦恨自己趁人之危也好,还是为了扮演好皇后这个角色也好,现在这个机会,都是老天爷送到怀郦手中一个针对自己的好机会。
林璟拿出自己唾面自干的态度,低着脑袋,拱手一礼:“皇后娘娘,您...节哀顺变。”
怀郦跟唱戏似的,吊高了嗓门儿:“你好狠的心肠!”
“我的儿啊...”
怀郦说了一句不到,就接着哭上了,这哭声可是一声长来一声短,一声高来一声低。
林璟愣从这哭声里面听出小拜年儿的意思来了。
建阳帝黑着一张面皮,憋了老半天,连压了三回,到第四回算是彻底压制不住了。
嘭!
建阳帝一拍桌子:“皇后!你要干什么!”
怀郦一瞪眼睛:“你吼我!我哭儿子,难道他不是你儿子?我还干什么...怎么了,这儿子我娘家给得陪嫁吗!”
这话把建阳帝说得愣了半天,气得脸都青了。
这一天遇不上好人了,又来一个不好好说人话的。
怀郦公主也是干脆,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皇帝!我现在不想问儿子是怎么死的,我就知道他的死跟太子有关,你要不严惩太子,今天我就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