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今日原本是十分悠闲地待在府上,见天色大好,便命人在后院支了张戏台,美滋滋地看大戏。
可听到小厮前来通传,说庆帝急召入宫,又说是赃物失踪案已经有了眉目,徐阳心头便涌上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应该吧!
这才短短一天半,那个草包太子就查出什么来了?
这事明明是自己左思右想才想到的,最低调、最不引人瞩目的方法。
甚至,是唯一能行得通的方法!
那太子是什么脑子,怎么能就这样找出破绽!
徐阳心中七上八下,想在入宫之前先绕到城北去看看情况。
但无奈今日来通传之人乃是庆帝身边的御前太监王公公,徐阳别无选择,只能跟着上了马车。
刚一上马车,便见到马车内一脸苦笑的大理寺丞丁爽。
“丁大人,你也得到陛下急召了吗?”
丁爽挤出一个无奈尴尬的笑,朝徐阳点了点头。
二人并肩坐在狭小的马车中,各自都有重重心事,却无一人开**流。
终于来到宫中,又在勤政殿外焦急等了片刻,这才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太子李烨。
只见李烨精神百倍,容光焕发,看上去心情极佳。
“呵,听说太子殿下心情大好,昨夜在东宫酩酊大醉啊!”
“怎么,可是想到了什么糊弄陛下的借口了?”
“只可惜陛下乃是明君,只怕不回就这么轻易被太子殿下找到的借口给糊弄过去!”
丁爽似是根本就不相信太子能够破案,竟忍不住在一旁冷嘲热讽了起来。
李烨冷冷瞥了丁爽一眼:“本王从来不跟将死之人一般见识。”
“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生前也说不了几句话了。”
“太子!你有什么可嚣张跋扈的!”丁爽眼中冒火,狠狠瞪向李烨,对李烨方才所说话语恼怒至极。
不过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草包太子而已,只会打架闹事说狠话而已。
除此之外,他还能成什么大事?
徐阳心中始终七上八下的,见丁爽如此沉不住气,连忙站出来做和事佬。
“小丁大人,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值当啊!”
“马上就要面见陛下了,等见到陛下之后,一切真相,变就能水落石出了。”
话虽如此,但徐阳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李烨。
见太子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到不像是在虚张声势,徐阳忍不住在心中犯起了嘀咕。
凭什么?
究竟是凭什么?
太子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勇气?
正想的出神,就听到庆帝传召三人入内的消息。
“儿臣拜见父皇!”
“老臣徐阳拜见陛下!”
“微臣丁爽拜见陛下!”
庆帝草草挥了挥手:“太子,你突然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究竟有什么要说的?”
“你不要告诉朕,你那天晚上说的话,都是一时冲动!”
庆帝之所以会这样说,那是因为早在此之前,太子做出这样的事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闯了祸,太子都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向自己保证,说一定给自己一个说法。
但过了几天,还不是哭哭啼啼来抱着自己的大腿,祈求自己的原谅!
这次出了这样大的事,若太子还是像从前那样死性不改,那也未免太令人失望了。
李烨笑着摇了摇头:“父皇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大丈夫一言九鼎,顶天立地!儿臣既已答应了您,就绝不会再有反悔之意。”
见李烨说的真切,庆帝眉目总算有了些松动。
“现在人已到齐,你要说什么,边说吧。”
谁知李烨却拒绝道:“父皇,儿臣想等包绍元包大人来了之后再说!”
……这小子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
庆帝脸上已经现起一丝不耐烦,但还是选择再相信李烨最后一次。
并且已经在心中做好了打算。
若是这一次,太子再让自己失望,那自己就绝不会顾忌什么旧情了。
绝不可能将大庆江山托付给一个言而无信的无赖!
终于,待包绍元风尘仆仆赶来之后,李烨说的一句话,竟是直直冲向徐阳。
“徐阳老贼,你可知罪!”
徐阳心中一顿,虽然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故作镇定。
“太子殿下,老臣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臣做了什么,又何罪之有?”
李烨并不答话,而是转向一旁刚刚到来的包绍元。
“包大人,刚才发生了什么,麻烦你向父皇一五一十禀告清楚吧!”
包绍元拱手,向庆帝、李烨各作一揖。
“启禀陛下、启禀太子殿下,微臣在城北的永泰镖局内,查获赃物数十件。”
“经对比,这些赃物无论数量还是种类,都与当日丢失的赃物所吻合。”
此话一出,徐阳的眼皮子剧烈地跳了几跳。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藏在镖局这么出其不意的做法,竟然也能被这个太子所想到!
并且,还真让他给查出来了!
这下……可该如何向丞相大人交代啊!
虽然心中已经翻江倒海,但徐阳毕竟是多年纵横官场的老狐狸,自然不会轻易表露出内心的慌乱。
“既然太子殿下查出了赃物的下落,那老臣这就回户部,将剩余赃物悉数清点入库。”
说着,徐阳便躬身向庆帝拜别,这就打算离去。
见徐阳这老狐狸竟一言不合就打算开溜,李烨心中顿觉好笑不已。
“徐大人,别急着走啊!”
“你难道就不好奇,本王到底是如何找到这些赃物的么?”
“还有,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些赃物究竟是怎样在运送的路上不翼而飞的么?”
徐阳后背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冷汗,令他的内衬紧紧贴合在后背上,十分之难受。
但面对李烨咄咄逼人的追问,徐阳还是露出一脸标志性的笑容。
“若是太子殿下愿意展开细讲,那么老臣愿闻其详!”
看着徐阳那副虚假至极的笑容,李烨只觉十分令人作呕。
大庆官场之上,大部分人都要戴着面具生活,顶着一副虚假的皮囊过上一生。
这个徐阳,便是其中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