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徐阳令人作呕的假笑,李烨收敛起方才脸上的笑容。
“整件事不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怎么,如今反而还需要本王替你指点迷津?”
徐阳故作慌乱地抬起头来,急忙摆手道:“太子,您可不能空口白牙,诬蔑好人啊!”
“老臣发现赃物丢失,这也是一时情急,才第一时间赶入宫中,向陛下禀报。”
“因为当时是您亲自押送,老臣自然猜测,不知是不是您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您别不是因为这个就误会老臣,甚至迁怒于老臣吧?”
“老臣真的不知究竟发生何事啊!”
李烨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徐阳这老狐狸做官多年,演起戏来那是驾轻就熟,手到擒来!
明明两天前的夜里,在勤政殿中,徐阳可是口口声声,指出自己就是当时盗取赃物的真凶。
怎么今日赃物找回,老狐狸就立刻换了说法,说那天只是个误会?
李烨冷哼一声:“徐大人,莫不是年纪大了,记忆里减退了,脸皮子也跟着厚了?”
“既然你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那本王就来跟你好好盘盘!”
接着,李烨面向庆帝,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复刻了出来。
“那日儿臣与包大人出了王铎府宅之后,一路押送赃物,自南向北,向着户部前去。”
“然而就在车队行至城北新开的永泰镖局时,最末尾的三辆马车,却被镖局内早就准备好的一模一样的马车所取代。”
“这也是为什么,父皇先前并没有在户部内搜出赃物的原因!”
“镖局?”庆帝凝眉疑问道,“太子,你当日押运赃款时,车队的末尾总有收尾之人吧?”
“怎么那收尾之人也没有发现,马车被调包之事?”
李烨叹息道:“那日的确是有三名狱卒跟在最后,负责护送收尾的。”
“儿臣也派人去追查过这三名狱卒的下落,但这三名狱卒如今却都仿佛是人间消失了一般,根本不见踪影!”
“儿臣的手下找遍了全城,甚至找遍了城郊,也没有找到这三人的下落。”
庆帝听在耳中,眉间已经狠狠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单单的赃物失窃!
而是有人涉嫌蓄意谋害!
李烨继续道:“儿臣派人调查过,这永泰镖局乃是大庆最早的一家镖局,不仅在京城生意兴旺,更是在全国开了数十家分店。”
“但永泰镖局的老板却说,他父亲创立之初就立下规定,绝不会在同一座城池中开两家镖局。”
“所以城北这家镖局,乃是有人挂羊头卖狗肉,蓄意冒充!”
庆帝神色一凛:“那太子可调查出背后冒充之人究竟是谁?”
李烨摇摇头:“儿臣并未调查出此人是谁,但包绍元包大人已经将永泰镖局内的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包大人只身一人前往城北这间假冒的永泰镖局,以身犯险,这才掌握到了犯罪证据。”
“是此次结案的大功臣了!”
包绍元这才明白,太子为何不选择昨日破案,而是到了今日才决定让自己去了。
原来……
是为了让自己在皇上面前,能有个亮眼的表现机会!
想到这里,包绍元的心头趟过了一阵暖流。
“启禀陛下,微臣能够查出赃物,全靠太子殿下指点。”
“若非如此,微臣也不能及时查出永泰镖局内的猫腻!”
庆帝向包绍元扬了扬下巴:“你此次查案有功,朕自然会好好赏你。”
“不过你可要将那几个犯人好好审一审,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再朕的眼皮子地下使这样的伎俩!”
徐阳将众人对话心惊胆战地听了进去,只感觉此刻如芒在背。
不知这几个人能不能受得住大理寺地牢的种种严苛刑罚,会不会就这么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想到这里,徐阳只感觉到一阵后怕。
还是趁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之前,先去找丞相大人求个对策吧!
免得最后落得个全盘皆输的局面!
想到这里,徐阳连忙向庆帝拱手道:“恭喜陛下追回赃物!”
“那老臣这便赶回户部,争取在今夜之前,将所有赃物整合完毕,全部归档入库了。”
“哎,徐大人,怎么又急着走啊!”
徐阳痛苦地闭上了眼。
这该死的太子,怎么又把自己给叫住了!
徐阳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太子殿下,您还有事吗?”
李烨却并不理睬徐阳,而是转向庆帝:“父皇,儿臣以为,这件赃物丢失案,徐大人也有脱离不开的干系。”
“毕竟那日清点赃款时,只有徐大人带人操作,儿臣和包大人都未出手。”
“只可惜现在街上并没有监控,不然调个监控看一看,就能马上真相大白了。”
庆帝有点无奈,这厮又在说别人听不懂的话了。
“太子,什么监控不监控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烨朗声道:“儿臣希望在包大人审问清楚之前,能够派人将徐大人看顾起来。”
“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嫌嘛!”
“待真相水落石出之后,自然会让徐大人重获自由的。”
谁知还不等庆帝说些什么,徐阳便极力拒绝起来。
“太子,这怎么能行!”
“老臣身为户部尚书,每日要处理大小事务,根本就抽不开身!”
“更何况这赃物丢失,又不是从老臣手中丢失的,于老臣何干?”
“太子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看着徐阳破防的模样,李烨只觉无比好笑。
虽然这徐阳同丞相徐元茂年龄相仿,都是差不多六十多岁的半大小老头。
但徐阳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个户部尚书的位置。
别的不说,就单从心里方面上说,徐阳就不如徐元茂那般不露声色!
不过只是提出一个软禁他几天的想法,这老登倒提前自乱阵脚,溃不成军了起来。
自然,徐阳这不同寻常的慌乱表现,也没能逃过庆帝时时刻刻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