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二人相视一笑,举杯对饮了起来。
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李烨接着讲了起来。
“本王暂且命人将这几个可疑的地方暗中盯紧,然后第二天才一一踩点。”
“后来发现,那家驿馆的门面太小,马车根本就没办法快速出来。”
“那两家车行虽然门面很大,但生意却都不怎么样。”
“况且车行内只有马匹与马车,若是赃物就这么摆在院子里,也未免有些太过于显眼了。”
“只有那家镖局,不仅具备了有马有车的条件,还能堂而皇之的在院子里摆上许多箱子。”
“并且,那镖局大门十分宽敞,也是方便马车快速通行的。”
“本王那天在包子铺里观察了许久,见有不少顾客前去上门咨询,但都很快就出来了。”
“由此可见,这镖局并不像是认真开门做生意的。”
“种种线索叠加在一起,很难不让人心中生疑!”
听到这里,包绍元眼中已经露出了无比赞赏羡叹。
“殿下深谋远虑,观察细致入微,在下拜服!”
“可是殿下,既然那日有侍卫暗中盯着,咱们又已经到了镖局外,为何不当场动手呢?”
李烨只觉有些好笑,这位黑脸的包大人在外办案倒是十分聪慧,但在自己面前,简直都快要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虽然这赃物案已经有了眉目,但纵火案却还没并没有取得什么关键证据,本王并不想这么快就打草惊蛇。”
“那日晚上回宫后,侍卫前来禀报,说是已经在京城西北的青川县城内,发现了大量购买燃料的纪录,并将那人样貌画了下来。”
“那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来了,有了纵火之人,那谁是接应之人?”
包绍元思索片刻:“狱卒人数最多的,但大理寺每隔两个时辰都要对犯人进行点名。”
“尤其是夜里的这一次,所有狱卒都要出动,但凡少了一名狱卒,都十分明显。”
“所以人数最多、接应可能性最大的狱卒,反而是最不被怀疑的人选了。”
李烨点点头:“不错,本王也是第一个怀疑到了狱卒。”
“但调取到了大理寺内的时间安排,本王也就不再怀疑狱卒了。”
“可到底是谁,本王心中也没底。”
“甚至,一直到今日来面见父皇,本王心中都没底。”
“噗——”包绍元刚刚咽下了一口茶水,这会儿尽数喷到了地板上!
顾不上自己在太子面前有失仪态,包绍元立刻惊讶无比的张大了嘴。
“殿、殿下,您的意思是……”
“您直到今日到陛下面前禀报时,都还对接应之人毫无头绪!”
“对啊。”李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其实接应者究竟是谁,只要找到那名纵火者,便能很快水落石出,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搜查永泰镖局的事,不能再等了。”
“那天一早,侍卫便来向本王禀报,永泰镖局内的镖师数次进出,似乎在谋算着什么事。”
“必须得在他们转移之前动手才行。”
说到此处,包绍元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还得感谢殿下为微臣指点迷津,否则微臣也绝不会注意到这家永泰镖局。”
“殿下,您特意让微臣来办这件事,想让微臣在陛下面前立功……”
“这么大的恩情,微臣根本就还不起啊!”
李烨心头不禁一阵愕然。
平心而论,自己当初还当真是没这个打算!
只不过是永泰镖局已经有了转移赃物的打算,若是自己贸然率领一队人出宫,必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提前想好应对措施!
唯有包绍元孤身前往,才不至于提前惊动了他们。
不过看这包绍元充满感激的目光,李烨还是决定将自己的这个真实想法咽回肚子里。
“包大人,你太客气了!”
“像你这样一心为民为国的好官,必须得让父皇好好的提拔才是!”
“这次能凭这两个案子因祸得福,也算是你自己争取到的嘛。”
“本王只不过给你提供了一个机会,让父皇能够看到你而已!”
听完李烨的话,包绍元的眼眶中登时蓄满了一层泪水。
曾经寒窗苦读多年的情形,再次一一涌现在脑海中。
自己寒窗苦读多年,为的不是一个功名,更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是为了儿时一个渺小却很坚定的梦乡,一直努力到了现在。
只是到了大理寺,尽管好不容易做到了少卿的位置,事实,却并非包绍元所想的那般。
居高位者尸餐素位,对真相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处基层者上行下效,对待案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会糊弄。
自己的认真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然而,尽管如此,这么多年以来,包绍元却从未一日,动过要妥协的念头。
因为包绍元心中明白,一旦向现实低头,向这些人低头,那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自己从小的梦乡,就会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在,自己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
并且,还是摆这个最不被人认可看好的太子!
想到此处,包绍元当即举杯,向李烨哽咽道:“太子殿下,没有您,就没有今日的包绍元!”
“从今以后,包绍元必定鞍前马后,誓死追随!”
望着颇为动容的包绍元,李烨一时间也是感慨无比。
“包大人,本王虽然出身皇家,但有个想法,却和你一模一样。”
“那就是——除暴安良,苍生太平!”
“既然我们都有这个共同的想法,那就为了这个美好的想法,一同努力吧!”
说着,李烨也端起茶杯,同包绍元轻轻碰了一下。
瓷杯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二人相视一笑,都觉找到了知己。
“对了殿下,”包绍元不死心地追问道,“微臣最后想再问您一句。”
“今日您突然问询丁爽,当真只是一时起意,随口诈他的吗?”
“您怎么就能保证自己一诈一个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