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
命也!
原来从始至终,自己一直都不是命运的眷顾者……
想到这里,丁爽悲从中来,竟然失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笑,好笑至极!”
李烨和包绍元错愕地对视了一眼,皆不知这丁爽突然是在发了什么疯。
有自己照顾他那生病的母亲,这不是好事吗?
不是也已经许诺他能保住一条命吗?
他这又是……闹哪出?
丁爽心中复杂至极,不怨别的,只怨恨命运的捉弄。
若是提前来的人不是刘铮,而是太子,那自己的结局,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但,事已至此。
没有让自己重新选择的余地!
既然自己的性命已然走到了尽头,那就希望太子能对母亲好一些吧。
想到这里,丁爽终于冷静了下来。
想不到,刚才还让自己恨之入骨的太子,现在竟成为日后母亲的庇护者。
“太子,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眼见丁爽终于答应配合,李烨心中一喜。
“好,本王问你,你可知道丞相身边有没有一个十分宝贵的名单?”
李烨最想知道的,自然是王铎至死都没有说出的,那个神秘名单的下落。
那个名单似乎是至关重要,让丞相不惜冒险找人防火,也要将王铎杀人灭口!
只是,如此重要的东西,像丁爽这样追随丞相时间并不久的人,怕是并不知情吧。
果然,丁爽愣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丞相每天要收到太多的名单了,太子所问的是哪一个,我并不清楚!”
李烨不由得有些失望。
“那丞相素日来如何行事,都有什么人来替他办事,你知道么?”
丁爽一五一十答道:“丞相府上有名管家,名叫刘铎,乃是平日替丞相办事之人。”
“无论大小事宜,皆是由丞相吩咐给刘铎之后,再由刘铎一一去着手办理的。”
“至于刘铎找的是什么人,丞相也并不是全都知道了。”
李烨眉毛一动:“你是说,那个在大理寺放火的夏辉,就是管家刘铎找到的人?”
丁爽淡淡一笑:“没错。”
“那个夏辉不过是个长期混迹街坊中的小瘪三,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
“因为足够低眉顺眼,会拍马屁,这才一直替刘铮和丞相做事。”
“只不过小瘪三终究是小瘪三,难登大雅之堂!”
“丞相怕是也没想到,这次自己会栽倒在这个没脑子的小混混身上吧……”
丁爽说着,眼中冒出了一丝大仇得报的爽意。
自己是非死不可的人了,但若是太子能因为自己所透露出的内幕扳倒丞相,那自己就不算白死!
李烨继续追问道:“关于这个刘铎,你了解多少?”
丁爽思考了片刻:“我只知道,这个刘铎四十多岁,无妻无子,多年来都是丞相的得力鹰犬。”
“此人深居简出,白天鲜少在外露面。”
“不过,他有个特殊嗜好,倒是被我无意间撞破过。”
一旁的包绍元好奇道:“是什么?”
丁爽咧嘴勾起一抹嗤笑:“这人入夜后无事,就爱到秦淮楼喝个花酒。”
“不过据说他那方面不太行,每次都只能看不能用,也是个可怜人呢……哈哈哈哈哈……”
丁爽的话,让李烨和包绍元一时间都尴尬不已。
不过虽然话题尴尬,但无论如何,这也算是关于丞相方面势力的一个线索!
“丁爽,还有什么是你知道的,就一并说出来吧。”
丁爽努力思索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来。
“太子,我知道找过我之后,你一定还会去找徐阳那老头。”
“不过我好心劝你一句,去了也是白去,还不如就此算了!”
“徐阳手里,根本就没有你想找的东西。”
李烨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丁爽笑道:“经历过这几次事件之后,你也应该了解丞相的行事风格,那就是弃的果断。”
“徐阳的小儿子正与丞相的小儿子在外游学,你猜为了保全自己小儿子,徐阳会不会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告诉你?”
李烨就知道,像徐元茂那样老谋深算的狡诈之徒,绝不会在不设防的情况下,安排这些人替他做事的。
这些人要么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要么,就是至亲已经被他所牵制!
无论徐阳的小儿子,还是丁爽重病的母亲,其实都是一样的道理。
先前的王铎没了名单,也只有任由徐元茂宰割的份。
想到这里,李烨的脑海中霎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也许凭着这个方法,说不定真的能够一举扳倒徐元茂!
正想开口接着向丁爽盘问些什么,却见他的面孔逐渐扭曲,真个人也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丁爽,丁爽!”
“你怎么了!”
“来人!去请狱医过来!”
包绍元大惊失色,急忙命狱卒打开牢门。
“我……娘……”
“求你……照顾……好……”
只见丁爽的身躯剧烈地在地上抖动了起来,很快,几道污血便从他的耳鼻眼中流了出来。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丁爽便以一种十分扭曲的姿势倒在了地上,并且停止了呼吸!
“这……”
包绍元心惊不已,想伸出手去探丁爽的鼻息,却被一旁的李烨拦住了。
“包大人,不必看了。”
“有人在咱们之前来过了,并且已经给丁爽下过了毒。”
“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望着面目扭曲、死状有些惨烈的丁爽,李烨无奈长叹了一声。
初见丁爽,就觉得这人面目倨傲,讨厌至极。
在得知他就是纵火案的接应之后,李烨更是觉得此人活该。
但,就是这么一个让人讨厌的伪君子,却是个真真正正的大孝子。
直到毒性发作的痛苦边缘,他心心念念的,还是求自己照顾好他的母亲。
他真的是一个坏人吗?
或者说,他一定不是个好人吗?
李烨只能说,人性,都是极其复杂的。
包绍元似乎也深受触动,淡淡叹了口气。
“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