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爽望着眼前巨大的一片黑暗,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想来父亲早逝,自己与母亲相依为命,从小县城一步步考取到了京城。
因为替人代笔,受到了丞相徐元茂的赏识,这才终于走上仕途。
本以为好不容易爬到了大理寺丞的位置,只要让丞相再稍稍提拔自己一下,就能再往上爬一步。
但终究是黄粱美梦一场,梦醒之后,一切皆空!
只是,苦了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成人的母亲。
想起并重的老母亲,丁爽的脸上不由淌下了两行清泪。
父亲走得早,母亲只能一边靠给人洗衣服赚钱,一边拉扯自己长大。
家里本就没什么钱,母亲却坚持不让自己和其他穷孩子一样,到地主家区放牛。
而是拿着本就不多的银子,让自己去上了私塾。
母亲说,她这一辈子注定就是这样,但自己却不一样。
自己是要读书,将来要做大事的人!
从此,一个坚定的想法,就深深埋在了幼小的丁爽脑海里。
那就是考取功名,让母亲能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偏偏,事与愿违。
就在自己成功到大理寺供职的那一年,母亲的记性,却没从前那么好了。
一开始,只是忘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情。
到后来,竟然会忘记自己有没有做饭,有没有生火。
为了替母亲治病,丁爽拿出身上的所有积蓄,遍寻名医,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治愈母亲的良方。
但,钱花光了,一切却都只是徒劳。
直到丞相给了自己一大笔银子,丁爽才得以找最好的郎中,给母亲开些补脑的好药,能够勉强维持住母亲的现状。
本以为事情都在逐步朝着好的那一面发展,丞相也向自己许诺,只要这次事成,大理寺卿一职,非自己莫属。
可谁知,半路却杀出来了个太子李烨!
想起李烨,丁爽登时恨得两眼通红。
若非他那日使诈,将母亲抬出来诱骗自己,自己也绝不会在御前乱了阵脚!
这一切,都是太子的错!
自己今生怕是再没有机会报复回去了,若有来生,绝不会让那个太子好过……
丁爽心乱如麻,却听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太子殿下、包大人,这就是关押丁爽的牢房了。”
太子?
丁爽狠狠转过头来,果然,见到了那个让自己恨之入骨的太子。
当即头上青筋暴起,紧紧咬住了后槽牙,恨不得当场将对方碎尸万段!
见丁爽情绪颇为激动,包绍元忍不住开口劝阻道:“丁爽,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
“但是你先别着急,我有话……”
“我呸!”包绍元话音未落,便被丁爽猛啐了一口。
“包绍元,你以为自己这大理寺卿就做的名正言顺?”
“你不过就是太子身边一条狗,有什么好大义凛然的!”
“还有你,太子!”
“无赖这辈子都是无赖,粗鄙之人,这辈子都注定难登大雅之堂!”
“你用我母亲使诈,将我绕进了圈套,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望着青面獠牙、形同鬼魅的丁爽,李烨心中一个大无语,默默翻了个白眼,将视线移开了。
对于这种已经丧失基本理智的人,自己没什么可说的。
也懒得和这种人说太多!
因为这种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自己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
这跟自己有毛线关系啊?
眼见丁爽越说越难听,包绍元立刻震声喝止。
“丁爽,你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么?”
“你知不知道,现在丞相手下的人,正在到处寻找你娘?”
又拿自己母亲出来做文章!
丁爽气到了极点,竟然猛地一下窜到了牢房门内,透过密密的栅栏门,死死瞪着李烨。
“你再敢在我面前提起我母亲半个字,我绝饶不了你!”
“就算我死,也要拉上你这个做垫背的!”
李烨实在受不了丁爽这种疯子一样的举动了,直接伸手一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荷包。
“这是你娘让本王带给你看的,你给本王看仔细了!”
“这是不是你娘亲手绣的荷包?”
听到李烨的话,丁爽呆住了。
颤抖着伸出手去,接过李烨手中的荷包,就着昏暗的烛光细细看了起来。
没错,这是娘亲手做的荷包。
上面绣着的那个圆头圆脑的小老虎,正是自己的生肖。
丁爽心中猛地一沉:“我娘在哪,我娘在哪!!”
“丁爽,你淡定一点行吗?”包绍元忍不住开口劝道,“丞相手下正在全城搜寻你娘的踪迹,还好太子殿下机敏,昨夜事发之后,就派人将你娘接出来了!”
“如今你娘被安置在京城外的一个小县城里,有侍卫看护安全,甚至殿下还指了两个宫女过去伺候!”
“你连情况都不了解,在这里发什么疯?”
听了包绍元的话,丁爽半信半疑,上下打量了李烨一眼。
“太子昨夜就拿我母亲出来下圈套,我怎么知道,他不是派人掳走了我娘,故技重施?”
包绍元叹了口气:“你娘知道你的事之后,再三祈求殿下,一定要对你从轻发落。”
“说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只不过是为了凑钱给她看病,这才误入歧途!”
“殿下已经向你娘答应过了,她老人家的病,殿下会找最好的郎中帮她诊治。”
“而你只要配合殿下调查,殿下保证给你一次将功赎过的机会,留你一条性命!”
“喏!”说着,包绍元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递在了丁爽的面前。
“太子殿下知道你多疑,怕你不信,还特意立下了字据!”
“堂堂太子殿下,给你这个有罪之人立字据,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吧?”
丁爽瞬间愣在了当场。
颤颤巍巍伸手接过信纸,上面的内容,与包绍元所说并无二致。
甚至右下角,还有一个太子李烨的印章!
拿着手中的这张信纸,丁爽只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去了筋一般,浑身瘫软,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