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瞳的话,让李烨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平心而论,最开始出版这东西,没有别的目的。
只有两个字——赚钱!
俗话说得好,钱是人的胆。
有了钱,腰杆就硬,干什么都不费劲。
皇帝老爹之所以对自己有所改观,就是因为自己拿着先前展览令牌所赚得那几百万银子,充了国库。
所以才能让皇帝老爹开始重视自己,在他的面前,自己说话也硬气。
但令李烨没想到的是,随着诗集的发布,自己在百姓前的形象,似乎也有所提升。
有几次外出时,都看到街边有人捧着诗集,三两而坐,讨论内容。
李烨只道是诗集销量好,心想这次能赚一笔大的。
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原来在不知不觉间,百姓对自己的看法,也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直到今日,收到宫外的来信,李烨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得不说,这种精神上的巨大满足感,竟然比白花花的银子还令人飘飘然。
随即,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在李烨心中油然而生。
既然有人支持自己、追捧自己的作品,那何不趁着这股势头,搞上一个读者俱乐部呢?
当然,这读者俱乐部创办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方便自己选取人才。
眼下只有马周、包绍元可用,对于早已千疮百孔的大庆朝堂来说,自己身边的可用之人还是太少了。
若是能趁此机会,借读者俱乐部之名,选几个拥有真才实学之人为自己所用,那岂不是妙哉?
读者俱乐部,说白了,也不过是为自己招揽门客,换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罢了。
但既然有这么一个绝佳机会,干嘛不好好大力把握住呢?
见自己一席话说完,李烨竟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一旁的剪瞳不禁有些忧心。
还以为自己是哪句话说错,惹得太子殿下不开心了。
“殿下,殿下……”
“您,您没有生剪瞳的气吧?”
“嗯?”李烨闻声回归头来,望着一脸细小甚微的剪瞳,笑道,“什么话!”
“平白无故的,本王生你气做什么?”
见李烨恢复如初,剪瞳明显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殿下,奴婢怕说错了什么话,惹得您又不高兴……”
见剪瞳小心翼翼的模样,李烨明白,剪瞳似乎还在被曾经的阴影笼罩着,并没有彻底打开心扉。
动辄被打骂的日子,提心吊胆的生活,又岂有这么快就忘记一干二净的道理?
但剪瞳即便是心中尚有阴影存在,可面对自己时,却还是处处关心维护。
想到这里,李烨心头涌起一阵无言的酸楚。
伸手将剪瞳轻轻揽入怀内,伸手摩挲着她的一头乌发。
“剪瞳,以后在本王面前,你不需要在这么小心翼翼。”
“本王不会生你的气,更不会对你像从前那样了!”
话音刚落,一张温热朱唇已然凑近李烨的唇边。
这是剪瞳第一次在李烨面前如此主动,李烨明白,剪瞳已经彻底向自己敞开心扉,放下了防备。
寝宫内,一时间,春意四起。
翌日,早朝后。
早朝上依旧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令人感到无趣且烦躁。
户部尚书之位刚刚空缺,程瑶和张远山这两个糟老头子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说什么户部尚书不可一日空缺,接连向着庆帝推荐了两个人选。
当然,这两个人选无一例外,都是丞相徐元茂的人。
不止如此,吏部尚书之位空缺之后,也不断有人上奏,说吏部尚书宋天林可堪大任,求庆帝提拔宋天林为吏部尚书。
但宋天林与王铎、徐元茂本就蛇鼠一窝,如今王铎被抄家,宋天林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却苦于没有任何证据!
自先帝在时,大庆无论朝堂之上还是民间办案,都十分讲究证据二字。
没有证据的抓人办事,自然会引起旁人的不满。
这,也是为何丞相依旧能活跃至今的主要原因——疏于证据!
不过还好,任凭朝堂上那些人再怎么举荐官员,庆帝也是以考虑为由,将他们一一回绝了。
只不过想到朝堂上,那副人人攻于算计的丑恶嘴脸,再看丞相徐元茂那张云淡风轻之下、暗流涌动的脸庞,李烨只觉得心中十分作呕。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快速招揽人才,招贤纳士的想法。
换上了常服之后,李烨马不停蹄,出宫找到沈思怡,想来问问她诗集销量的具体事项。
顺便,也跟她商量一番读者俱乐部的事。
毕竟身为太子,这样的事情自己亲手去办,总是不太体面。
马周如今算是自己的卧底,一旦与李丞有了联系之后,自己也要减少与马周见面的频率。
包绍元是大理寺官员,办这种事就更加不合规矩。
所以,开展读者俱乐部的事,就只能交给沈思怡来办。
李烨一路来到城西沈府,然而这一日的沈府,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热闹喧嚣。
反而显得门庭冷落,有些冷清。
几个小丫头也是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扫着院子中的落叶,并没有像其他时候那样,叽叽喳喳的聊天。
李烨心中生疑,随便找了个丫鬟问道:“你们家小姐呢?”
小丫鬟微微叹气,向李烨福了福身:“启禀太子殿下,我们家小姐在星月楼,已经连着两日都没有回府了。”
李烨一听,吓了一跳:“你们小姐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小丫鬟闻言,更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家小姐……唉!”
“我们家小姐……是个命苦之人啊!”
“奴婢旁的不知道,就知道老爷这次回家,是铁了心的,要将我们家小姐嫁给那位马家的公子的。”
“小姐不愿意,只好躲到星月楼去,两天都不愿意回来……”
即便是自己已经对那个姓马的说了“不准踏入沈家半步”的重话,沈文山依旧要将沈思怡嫁给对方吗?
李烨眉头一皱,立刻就嗅到了一股不正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