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阳日。
这一日,京城应天府内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芙蓉金菊斗馨香,天气正重阳。
这一日秋高气爽,百姓纷纷登高眺远,遥寄秋思。
人们纷纷走出家门,赏菊、饮**酒、插茱萸,来感受这惬意秋日的阵阵爽意。
在应天府内城廓的皇宫内,更是处处都充斥着忙碌气息。
不仅仅是因为重阳节,更是因为在这一天,番邦使者团已经抵达了皇城,即将入宫面见庆帝。
李烨作为此次庆典的组织者,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换上一身额外隆重的烫金朝服,率领盛大的迎接队伍,李烨早早就来到了西郊城墙外,等候着使者团的到来。
按照规矩,每年大理使者前来朝拜时,都会组件一支至少百人以上的队伍。
若在外人眼里,定会认为大理作为番邦,谦卑至极,竟会向大庆派出如此庞大的使团队伍,足以表示他们作为番邦,对于大庆的尊敬崇拜之情。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大理派出如此多的使者,只是为了能带更多的赏赐回家罢了。
当然,这一年,也不例外。
号角声吹起,一队人马浩浩****,距离李烨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着华服,头戴裘帽,耀武扬威地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李烨早就做过了功课,知道那使者团的带队之人乃是大理最小的世子段天德。
段天德是大理王妃的嫡出世子,所以也会是未来继承大理王爷爵位的世子。
在大理世子段天德的身后,则一左一右,跟着其余两个属国的使者。
段天德左边是浩罕使者——浩罕王子沙鲁克。
此人乃是浩罕王年近七十才诞下的儿子,可谓是极其宠爱,自小被浩罕王捧在手心里长大。
此次派沙鲁克前来朝拜,也能看得出浩罕王室对大庆的重视。
而在段天德的右手边,则是来自苏禄的使者。
李烨此前并未了解到苏禄使者的信息,只见此人穿得厚厚实实,以面纱敷面,看不清真实长相。
在三人的身后,则跟随着一支长不见尾的百人队伍。
队伍趾高气昂,神情傲慢,根本不似来向天朝朝拜的番邦,反而像来势汹汹侵占土地的土匪。
终于,长不见尾的使者队伍来到了城墙外,在李烨面前停了下来。
“在下大理世子段天德,见过大庆太子!”
段天德身骑高头大马,刚一停在了李烨的面前,便开门见山,自报家门。
嘴上虽说着见过太子,但段天德却稳稳端坐于马背之上,一动不动,稳如泰山,丝毫没有下马行礼的意思。
浩罕、苏禄两国向来唯大理马首是瞻,见大理世子都不曾下马行礼,那两名使者便也没有任何表示。
霍启跟在李烨身后,见这段天德竟然如此傲慢,当场心生不满。
“大理使者,你明知面前乃是我大庆皇太子,为何不跪?”
“呵呵,你是什么人?”段天德面目倨傲,冷冷望向霍启。
“你既然知道吾乃大理世子,竟敢对我大呼小叫?”
“作为大庆太子身边的一条狗,你的主子难道没教过你,见了贵客,要学会闭嘴么?”
“你!”霍启乃是一介武夫,嘴笨得很,被段天德阴阳怪气了这么几句,登时脸涨得通红,一时想不到还击的话语。
李烨见状,不由淡淡笑了。
这个段天德,是懂得怎么阴阳怪气的。
只可惜,他找的这个话题并不好,只会引火上身!
“你既知道本王乃大庆太子,竟敢不对本王下跪行礼?”
“大理番邦小国,不过是依附我大庆百年来的一条好狗而已。你爹竟然没教过你,见了主子,要行大礼吗?”
“你!”这下,轮到段天德瞠目结舌,想不出回怼的话来了。
“我大理前来朝拜,只跪大庆皇帝!”
“你只是太子而已,我此刻跪你,岂不是置大庆皇帝于不顾?”
这段天德倒是个巧舌如簧的,脑子一转,便又将问题抛还给了李烨。
他这话一出,若是李烨还强行要求他跪,那岂不是一种对皇帝老爹的无视?
然而,李烨才不会轻易就掉进了对方的圈套。
“太子乃是储君,你若是对储君不敬,那便是对圣上的大不敬。”
“身为使者,若是对大庆皇帝有大不敬之心,那就是大理对大庆有大不敬之心!”
“这样的罪名,你身为使者,担当得起么?”
嘶——
好刁钻的角度!
段天德怔在原地,显然是没有想到,李烨竟会给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作答。
眯眼打量起眼前的李烨,眼中射出两道阴冷的凶光。
之前听沙鲁克说起过,这大庆太子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纨绔子弟,就连大庆皇帝都对这个儿子厌烦至极。
本以为对方是个五大三粗、没什么脑子的莽夫,没想到今日一见,嘴巴竟这样不饶人!
看来此次朝拜之旅,这个太子,将会是个不小的威胁啊!
面对这样严重的罪名,段天德无奈,只能翻身下马,单膝跪拜在李烨身前。
“大理世子段天德,拜见大庆太子!”
身后的浩罕、苏禄使者见状,也连忙随着翻身下马,跪在了李烨身前。
“浩罕使者沙鲁克,拜见大庆太子!”
“苏禄使者伊思麦娜,拜见大庆太子!”
李烨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况且对方毕竟是大理使者,闹出太大动静,也实在难看。
“三位使者,快快请起吧!”
“本王得大庆皇帝旨令,特来迎三位使者入京。”
“为彰显我大庆皇帝对三位使者的重视,特在外城廓内新修了一处远乐驿馆,取‘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说法。”
“三位使者舟车劳顿,一路辛苦了。”
“快随本王入驿馆,好好歇息吧。”
说着,李烨命人大开城门,迎三名使者及浩浩****的百人使团进城。
京城的老百姓们哪里见过这样大的阵仗,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街道的两旁,想要一睹番邦使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