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李丞遥遥与丞相徐元茂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接下来就是太子献礼的环节,看李烨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笼子里那两只鹰,早就已经是病恹恹的模样了吧!
甚至,已经变成了两只凉透了的死鹰。
不知道父皇看到那浑身僵硬的死鹰,会是什么反应?
当着文武百官以及番邦使者的面,献上两只死鹰,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依照父皇眼中揉不得沙子的脾气,怕不是要当场罢黜李烨,将他赶出宫去,贬为庶人!
李丞已经抱好了看热闹的心态,迫不及待的等着李烨呈上他的寿礼。
只见李烨手一挥,示意小太监将殿外的铁笼给抬上来。
“父皇,儿臣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儿臣今日献上的贺礼,也寄托了儿臣无比美好的愿景。”
“还请父皇笑纳!”
说着,李烨便伸手去扯那罩在笼子上的黑布。
随着李烨伸手去扯黑布的动作,在场众人都好奇地睁大了眼。
想要看看太子究竟会送庆帝什么寿礼,才能盖过二皇子那别出心裁的百官万寿图?
而李丞也已经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下一幕的出现。
黑布撤去,两只精神百倍、耀武扬威的海东青骤然出现。
同李烨刚刚见到海东青的那一日相比,如今这两只海东青的羽毛更具光泽,身材也变得更加紧致挺括。
不仅如此,海东青的眼神也比先前犀利百倍,犹如两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不惨杂半点杂质。
不光是文武百官,就连庆帝见了这海东青,也不觉眼前一亮。
可,还没等庆帝开口夸赞,就听到李丞在一旁,有些失控地开了口。
“怎……怎么会这样?”
“嗯?”李烨淡笑着回过头去,见李丞面如死灰,惨白如纸,极其难看。
而在李丞身后不远处,丞相徐元茂也是神色微动,脸色并不大好。
“二哥,可是身子不舒服么?”
“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难道二哥是害怕这海东青不成?”
事情虽然已经大大超出了李丞的意料,方才的表现也实属有些失态。
但李丞心理素质极佳,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太子,父皇五十大寿,你送这个海东青,怕是不大妥当吧?”
李烨闻言,不觉抱起双臂,大有一副要看看李丞打算怎么把这出戏唱下去的架势。
“愿闻其详!”
李丞站起身来,微微向庆帝行了一礼。
“父皇、诸位,海东青乃是北元一些旧部传说中的神鸟,这一点人尽皆知。”
“许多北元旧部直到如今,甚至还有将海东青贡起来朝拜的做法。”
“当年北元对我大庆士兵、百姓做下的种种暴行,实在令人发指,就不必再多赘述了。”
“更何况,如今我大庆与北元交战在即,太子却送给父皇北元神鸟作为寿礼!”
“到底存的是什么样的心思,令人细思极恐啊!”
一番话说完,在座的众臣瞬间炸开了锅。
“是啊!二皇子说的没错!”
“这海东青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你看它那双眼睛桀骜不驯,兽性微消,可是暴力猛禽啊!”
“不仅仅猛禽不猛禽的问题,这种代表了北元图腾的鸟,本来对我大庆来说,就是大凶之物!”
“本以为太子不过是顽劣而已,没想到竟会在皇上寿宴上,献上此等不合时宜的寿礼……”
“太可怕了,太子究竟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啊!”
在七嘴八舌的争论声中,庆帝的脸色也登时难看了下来。
“太子,你可有什么话要说么?”
“给个解释吧!”
李烨却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并未多说一句话。
反而径直走到关着海东青的大铁笼旁边,伸手拔下了铁笼的插销。
“干什么你!太子!你疯了!”
“侍卫!护驾!”
见李烨就这么放出了两只海东青,李丞大惊失色,连忙召来侍卫守护庆帝的安全。
其余众臣也个个紧张起来,生怕太子会借助这凶猛的禽鸟,在这里做出什么荒唐的举动!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尽管铁笼已经彻底敞开,两只海东青却依旧乖乖蜷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去!”
李烨伸手一指,向着殿外指去。
那两只海东青仿佛听懂人话了一半,竟一条一条地出了笼子,站在笼子外伸展了一下双翅,便朝着那广袤的蓝天上飞去!
两只海东青翅膀展开来,宛若两架小型战斗机一般,具有十足的气势与魄力。
随着几声惊空遏云的鹰唳,海东青翱翔于天空之上的场面,令在场众人无一不心旌摇摆,心驰神往。
就连一旁的李丞,面对如此壮阔的场景,也是不由得看呆了。
“吁——”
待海东青盘旋了几圈后,李烨一声口哨,两只海东青便俯冲回了殿内,没有丝毫的犹豫。
虽然李烨没有直接让海东青回到笼中,但两只海东青却好似通人性了一般,乖巧落在大殿的中央,时不时用鹰喙梳理一下羽毛。
李烨这炉火纯青的驯鹰术,让在场的百官都不禁啧啧称奇。
包绍元第一个站出列来,向庆帝微微行了一礼。
“皇上,太子殿下定是对您的寿礼尽心了的!”
“众所周知,海东青乃是万鹰之神,桀骜难驯,性格高傲。”
“能训成今日这般听话的样子,证明太子殿下必定是在背后花了不少心思的。”
“太子殿下一片孝心,日月可鉴!”
说完,包绍元便带头鼓起了掌来。
文武百官虽然大多是丞相拥趸,但活了一把年纪,都不曾见过方才的奇妙景象!
在包绍元的带动下,众人也不由自主,为李烨鼓掌叫好了起来。
看着热闹沸腾的太和殿,李丞登时不悦皱起了眉。
“太子,方才本王问你的明明是另一个问题!”
“海东青身为北元旧部的图腾,是他们的精神寄托。”
“你将这东西当做寿礼献给父皇,究竟是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