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整个太和殿内的空气都瞬间凝结在了一起。
满朝文武一时之间忘了呼吸,只能震惊地半张开嘴,眼神在段天德与庆帝面前来回漂移。
这……
这根本就不合乎规矩啊!
自百余年前大庆建国以来,大理便俯首称臣,年年岁岁上贡,不曾有一年拖欠。
而大庆也遵守约定,年年冬天到来之前,都会向大理赏赐一批过冬的物资。
可眼下段天德的话,却不由得让人心中一震。
大理这是……
要反?!
庆帝也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仔细打量这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大理世子。
大理镇南王向来对大庆毕恭毕敬,是绝不会说出这等大不敬的话语来的。
如今,大理镇南王虽然依旧有雷霆手段,但毕竟年岁渐高,再不能长途跋涉,来到大庆进行朝拜。
那他这个野心勃勃的儿子,岂不是便能一手遮天,说什么是什么?
李烨看出了庆帝的担忧,想起前几天初见伊思麦娜时对方告诉自己的话,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这个大理世子段天德,以及那位素未来过大庆的浩罕王子沙鲁克,是铁了心的要断绝向大庆的朝贡啊!
不过,既然段天德向自己下了这个赌约,自己又岂有不前来应战的道理?
李烨淡淡一笑,向前跨出一步,气定神闲向段天德回道:“没问题。”
“不过就是驯服这匹小小的矮脚马而已,又有何难?”
“希望大理世子能够说话算话,不要抵赖!”
段天德心中一紧,仔细打量着眼前颇有自信心的李烨。
早听说过这个太子没什么本领,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货色,就连一般的皇子的素质都比不上。
如今在自己面前,这家伙又怎敢拿出如此十拿九稳的态度?
莫非当真是脑子不够数,却又硬要出风头?
段天德讥讽一笑,并不多言,只是伸手向李烨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李烨这就要上前训马,殿内的诸位大臣登时不乐意了起来。
“陛下,三思啊!”
“让太子就这样贸然与大理世子赌,这不是将家国大事当成儿戏么!”
“没错!看看方才徐公子的下场就知道,以太子之资,根本就不可能驯服这匹野马!”
“刚才大理世子只是说,不再向大庆进行朝贡,似乎根本就没说过,不再接受大庆的赏赐吧?”
“这这这……这不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来空手套白狼么?……”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急促上谏中,庆帝却默默举起了右手,示意众人噤声。
不知为何,庆帝心中竟也萌生出来让这个太子赌上一赌的念头。
庆帝也想看看,这小子难不成真有什么另辟蹊径的方法,能够赢下这场赌局?
见庆帝默许自己行事,李烨心中一喜。
“父皇,这匹马野性微消,十分凶险,寻常的皮鞭是驯服不了它的。还请父皇准许儿臣换一件趁手的武器,作为驯马工具!”
“……准!”
得到了庆帝的准许,李烨径直走向殿外,从一个侍卫腰间抽出了一把冒着寒光的锋利佩刀。
“太子,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见李烨就这么举着一把大刀走了进来,段天德瞬间紧张了起来。
李烨无所谓地晃了晃手中的佩刀:“别紧张,这刀只驯畜生,不驯大理世子。”
此话一出,原本紧张无比的群臣都跟着轻笑了起来。
就连李丞也是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
李烨这嘴真够损的,但这个时候,却损得大快人心!
段天德被李烨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退到一边,看看李烨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来。
只见李烨双手攥紧了手中的大刀,一步一步缓缓靠向小马,一面观察着小马的反应。
那小马双目中的赤红愈发明显,并且还在不住地打着响鼻。
看得出来,这马的疯性,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等级。
自己若是再不出手,那下场就会同徐天朗一模一样!
原本还怀有几分恻隐之心的李烨,此时此刻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在众人都好奇李烨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举动时。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银光骤然闪过!
只见武李烨手起刀落,便在那小马驹的脖子上豁开一道寸深的口子!
“呜——”
马驹突然失控,抬起前蹄发出一声极为惨烈的嘶鸣。
鲜红温热的马血,霎时犹如一股小小的泉眼,汨汨地向外冒着,染湿了大殿中央精致华美的地毯。
许是这一切发生地太过于迅速,在场所有人都还未来得及反应,笑马驹便嘶鸣着瘫倒在地,彻底一动不动了。
全场一片死寂!
段天德瞠目结舌,显然是未曾想到,传闻中那个唯唯诺诺、满脑子草包的太子,竟然能如此杀伐决断!
这可是自己从大理带来的唯一的贡品啊!
如今太子手起刀落,把自己带来的贡品给杀了,那自己还怎么能名正言顺,将大庆皇帝许下的赏赐带回去?
还有方才自己和太子立下的赌约……
那可是一百匹汗血宝马啊!
搜刮整个大理,也难凑出一百匹汗血宝马啊!
就在众人充满了震惊的眼神中,李烨颇为不屑,随便找来了快破布擦了擦被马血染红的双手。
“本王还以为是多么名贵高傲的宝马!原来只是一头普普通通,未经驯服的野马罢了!”
“大理世子啊,你们大理的汗血宝马,不会就是这么个不堪一击的低等货色吧?”
段天德一时失去了思考问题的能力,支吾了半晌:“这……这……”
“太子,我方才说的可是驯马!又不是杀马……”
“嗯?”李烨眼神纯净,伸手指着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马,“你就说这马是不是乖乖窝着,一动不动吧。”
“这可不就是驯马么?”
“还请大理世子遵守约定,按时向我大庆贡上一百匹汗血良驹!”
“……”段天德一时语塞,再也想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来。
太子的做法,谁能想得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