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太无赖了!
这不摆明了就是在胡搅蛮缠吗?
段天德越想越生气,只好向庆帝求一个公道。
“皇上,我不服!”
“不服?”庆帝淡然一笑,“你与太子立下的赌约,只是能否驯服马驹。”
“似乎并未说过,马驹当是死是活吧?”
“大理世子,朕说过!”
“在我大庆,有的是人,能够驯服你大理精挑细选的汗血宝马。”
“而这,也正是我大庆对于未开化的荒蛮之人,一向所持有的态度!”
“若是愿意低下头颅归顺,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喜闻乐见的结果。”
“但,若是执意犯犟,如此桀骜叛逆,也休怪朕不留情面,杀伐决断!”
庆帝的嗓音低沉浑厚,徐徐回**在大殿的上空。
大庆文武百官听到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已是热血沸腾,情绪高昂!
细数大理历朝历代的诸位镇南王,哪一个不是对大庆毕恭毕敬,俯首称臣!
如今到了这一代,虽然还未上位,就敢对大庆如此不敬,甚至处处哭穷,想要不付出一点朝贡,就得到大庆的巨大赏赐。
真当大庆人傻钱多不成?
段天德正立在李烨的对面,眸子渐渐由方才初看到马驹被杀时的错愕,转为无限冷静克制。
这庆帝与太子父子俩一唱一和,当真是在自己面前唱了这么大的一出好戏!
太子假借驯马之名,就这么堂而皇之,将自己好不荣誉选出来的疯马给杀了。
而那庆帝看似在说驯马一事,其实,不过是借由此事敲打自己罢了!
本欲令这个太子在所有人面前出丑,顺便提一提断了朝贡的事。
没想到,竟反被这父子俩联起手来将了一军!
想到此处,段天德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恨意。
这个太子,跟传闻中的样子简直大不相同!
若换成传闻中那个不学无术的太子,像方才这样的话,怕是照着复述都念不出来的。
可看他本人说话行事,却是如此滴水不漏,出人意料。
看来自己此行,还是太过于小看对方了!
就在方才庆帝说话的时候,御前王公公已着人将大殿中马驹的尸体清理干净,并且换上了干净的地毯。
原本浓烈的血腥气息,也逐渐消散干净。
段天德盯着方才马驹倒下的地方,脑子这才终于转过了弯。
不对啊!
献上不献上百匹良驹的,这日后再说。
可大理今年唯一的贡品就这样死在此处,那自己还如何向大庆皇帝索要今年的赏赐?
明明那几箱茶叶已经摆在大殿一侧,唾手可得!
自己下一步的计划,还怎么能照常施行……
“陛下,我大理的贡品……”
“贡品?什么贡品?”李烨抢先一步,赶在庆帝面前开了口,“这大殿中有世子呈上的什么贡品吗?”
段天德差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太子居然跟自己装傻充楞!
“贡品刚刚不是才被太子杀掉……”
“哦,那个原来是大理的贡品啊!”李烨作恍然大悟状。
“本王还以为,这马驹只是用来驮贡品的工具。”
“没想到,原来它就是贡品本身啊!”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欢快的气息,顿时充满了整座太和殿。
“原来大理世子不远万里,送来的贡品竟是一批瘦小马驹啊!”
“没错,我记得去年镇南王还派人还送来了五箱皮草吧?”
“何止啊!还有好数十匹高大的驮用马呢!”
“嗨,一代不如一代喽!”
段天德刚被李烨杀了面子,此时又听闻朝臣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脸上不由青一阵白一阵。
顾不了许多了,自己此行就是为了讨要赏赐,好回大理过个肥年。
他笑任他笑,赏赐还得要!
再者,早就跟沙鲁克商定好的计划,就藏在大殿一侧的茶叶中。
若是不想出什么办法,让大庆皇帝快些将那茶叶赏赐下来,那自己几个月来与沙鲁克的计划,又得拖延到下一年!
段天德急出了满头大汗,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却见一旁的沙鲁克站了出来。
“皇上,您或许并不知道。”
“今年大理和浩罕都遭遇到了极寒天气,被迫提前入冬。”
“许多百姓根本没来得及准备过冬的物资,只能活活被冻死在雪山附近。”
“大理、浩罕都为百姓的生计殚精竭虑,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能呈上来给大庆皇帝了!”
“还请皇上海涵!”
“待明年一切正常,大理、浩罕自然会继续朝贡的。”
沙鲁克一改方才的傲慢模样,这番话句句在理,的确不得不让人信服。
庆帝也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大理、浩罕今年的朝贡可以暂且免除,明年再续。”
“来啊,着人开茶叶,赏赐各国使者!”
听到庆帝的话,段天德心中一阵狂喜。
在朝拜典礼上当众开茶叶、赏各国使者,这是多年来的习惯。
也正是沙鲁克和段天德最为期待的环节,没有之一。
二人兴奋的对视了一眼,接过了小太监呈上的茶盅,齐齐向庆帝高呼万岁。
“大理谢大庆皇帝赏赐!”
“浩罕谢大庆皇帝赏赐!”
“苏禄谢大庆皇帝赏赐!”
各国使者带头站在大殿中央,其余诸位使者随从也跟在身后。
众人手中都举着一杯茶盅,向庆帝表达着无尽的感激之情。
话音落下,众人也都一一抬头,将手中茶盅里的热茶一饮而尽。
只是段天德与沙鲁克却始终将茶盅拿在手中,始终并未开口饮下茶水。
见一旁的伊思麦娜正要开口喝茶,段天德眼疾手快,连忙暗中拽了伊思麦娜一下,随即咳嗽了几声。
伊思麦娜虽然不解,但见二人都没什么动作,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
见这些使者随从都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李丞站在一旁,不由笑出了声。
“几位来自异域的使者当真是不拘小节,牛饮啊!”
“好茶量!哈哈哈哈……”
就在李丞通几个大臣嘲笑番邦使者不懂品茶之道时,却听到大殿内,传来一道玻璃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