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马大哥，我悟了。”
“你明天去找到李丞，就说你做生意亏欠了，别说是三十万两银子，就连三十两银子，都快要掏不起了。”
“然后再说，你虽然也很想做官，但经济条件实在不允许，这就准备打道回府，回苏州重新来过了。”
李烨的话，让马周狠狠吓了一跳。
“啊？”
“小李老弟，当真要这么说吗？”
“这么一来，那咱们先前做过的这些努力，那可都要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了！”
李烨却端起茶盅，悠哉地喝了一口。
“非也，非也！”
“这一招，叫做以退为进！”
接着，李烨将自己方才的想法全部告诉了马周。
“无论从出身还是才能来说，明明你已经实非茶马司总督的不二人选，可徐元茂却还要表面嫌弃，更是让李丞对你狮子大张口。”
“其根本原因，不外乎有三。”
“其一，自然就是想狠狠赚上一笔！”
“毕竟你在外的身份是苏州的布行商人，人人都知道，苏杭一代的丝绸、布匹生意最好做。”
“有你这么条大鱼，他们自然是不宰白不宰！”
马周点点头：“这个是自然。”
“徐元茂凭借一己之力，将整个大庆的官场搅得如同菜市场一般乌烟瘴气，完全是凭银子混官职。”
“一个茶马司总督要价三十万，已经是他高抬贵手了。”
“其他的呢？”
李烨顿了一顿，继续道：“其二嘛，自然就是怕你不愿意掏这三十万银子，所以徐元茂才故意在你面前做出那样的态度来。”
“举个例子，咱们上街买东西若是想要讲价，当然不会表现出多么迫切想要购物的欲望，对吧？”
“肯定会表现出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这样才好将商家拿捏在手中。”
“徐元茂对于马兄你，就是这样的想法。”
“原来如此！”马周恍然大悟，“怪不得徐元茂那日将我贬的一文不值，可回过头却还在偷偷用我的方案。”
“这么一解释，那我就彻底说得通了！”
李烨笑道：“至于这第三点，是我的一个猜想，不一定对。”
“徐元茂说好听点就是坐下门客无数，说难听点，满朝文武超过一半的官，都是从他这里买的。”
“买官的时候，这些人对他百依百顺。”
“但若是日后这些人官做得久了，不愿意受徐元茂的控制，或者想要自立门户，那该怎么办？”
李烨的话，让马周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么一想，的确是个问题啊！”
“这么多年以来，徐元茂捧上去的人很多，摔下来的人也不少。”
“但，却没有一个人将徐元茂给供出来的。”
“这就奇了怪了，他们当真对徐元茂这般忠心耿耿？”
李烨摇了摇头：“这些人既然能花钱买官，可以说是没什么信义与道德可言的。”
“我才不信，利益与生死当头，这些人还会这么拥护徐元茂。”
“每个人都会存在软肋，徐元茂能够将这些人的软肋拿捏在手中，就让很多人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最重要的，你还记得吗？”
“徐元茂手中，那份名单。”
马周微微皱眉：“我记得，就是你说王铎死前吐出来的那个名单。”
李烨点头道：“对。”
“按理说，像名单这样的东西，无疑是一枚定时炸弹。”
“一旦被人所发现，那徐元茂不说是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至少要被彻彻底底先查上一遍。”
“你想想，徐元茂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整理出这么一份名单？”
望着李烨炯炯有神的眸子，马周霎时间陷入了沉思当中。
难道是为了便与统计？
不，不可能。
堂堂丞相，不可能用这么简单原始的方式。
就像李烨所说的，名单一旦被发现，不光是徐元茂，所有牵扯到此事的人，都将遭遇灭顶之灾……
对了！
想到此处，马周眼睛亮了。
立刻惊讶地转向李烨，大声说出了三个字——
“投名状！”
李烨笑着点了点头，赞许道：“不愧是马兄，略加思索，就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徐元茂和这帮人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些买官的掏了大价钱，买到了官，这就算是入了徐元茂的伙。”
“你说说，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贼船上的人，谁还敢轻易反水？”
“并且，一旦这其中的任何人出了问题，其余所有人为了保全自己，都会立刻与此人割席。”
“王铎落马，户部徐阳一蹶不振，皆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马兄，即便咱们是为了查徐元茂的底，但还是不能将自己牵涉进去啊！”
虽然马周潜伏在李丞和徐元茂身边，乃是自己授意，算是间谍。
但这事儿先前也没告诉过皇帝老爹，万一有朝一日徐元茂落马，马周掏三十万捐官的事情也被记在了名单上，那自己又该如何保全马周？
到时候无论怎么解释，怕是皇帝老爹都难以相信吧！
李烨的话，让马周陷入了淡淡的思考当中。
“小李老弟，你说的话在理，我会考虑考虑，明日究竟该如何回复李丞的。”
“嗨，见面光顾着说我的事，你最近怎么样？”
李烨耸耸肩：“最近倒是忙里偷闲，过了几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的好日子。”
“前几日番邦使者入京，碰上贡茶被下毒的事，那可是让我和大理寺包大人一顿忙活呢！”
接着，李烨便当说故事似的，将贡茶被老太监陈彪下毒的事讲给了马周。
听完李烨的讲述，马周脸上却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疑惑。
“小李兄弟，我有一事不解。”
“这个太监陈彪既然在皇上面前潜伏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直接伺机向皇上下毒，反而要绕着么大的一个弯，还牵涉进了三个无辜的太监呢？”
“他看上去已经是报了必死的决心，按理说，直接刺杀皇上，岂不是更能让他报仇吗？”
马周的话，令李烨心中也是一沉。
对啊！
马周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