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啊?”
敲了半晌,才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懒洋洋的闻讯声。
李烨根本不愿意应答,继续执着地敲击着朱红色的木门。
这门乃是由百年老木制成,触手敦和厚实,敲击在上面,会有阵阵麻麻的感觉。
然而即便是手掌都已经被拍红了,但李烨却依旧十分执着地拍着,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疯了?”
“什么人一直拍门,找死是不是啊?”
房门内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只听吱呀一声,马府的大门终于被人打开。
开门那人满脸不耐烦,身形敦实,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堵人墙。
看见眼前这人的体型,又回想起两次在街上见到的马志远手下,李烨不禁怀疑,这马府招收手下,肯定是按照体格来选的。
身高不到两米、体重不满一百八十斤的,怕是难进马家的大门!
开门的人居高临下地望着李烨,见李烨穿着不俗,但是个生面孔,以为李烨是来找马家父子谈生意的。
“干什么来的?”
“不知道我们马家最近两天办喜事,不谈生意么?”
李烨微微向里张望了一圈,此时正值午饭时间,可马家的宅院内却空空****,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连个宾客的影子都没有,马家还有办喜事的样子么?
李烨并不答话,只是淡淡冲那壮汉说道:“我是来参加你们家公子喜宴的。”
壮汉上下打量了李烨几眼,顿时露出了极其嘲讽的笑容。
“那他妈来的臭叫花子,要饭要到我们马家来了?”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这他妈不欢迎臭要饭的!”
“你是自己滚,还是老子亲自把你踢出门外?”
马家一个看大门的都这般出口成脏,主人到底是什么素质,可想而知。
李烨懒得再跟看门那人多费口舌。
“叫马志远出来。”
听到李烨竟然敢直呼自家公子的尊姓大名,看门的似乎像是条被人踩了尾巴的看门狗,张口就冲李烨狂吠了起来。
“你特么说什么!”
“你敢直呼我家公子的名讳?”
“老子特么的给你脸了,是不是?”
“给你个机会,给我们家公子的名讳道歉!”
“然后麻溜滚蛋!”
“大喜的日子,别逼老子动手有,听见没有?”
见这看门的一副脑子不太好使、听不懂人话的模样,李烨皱紧了眉头。
从怀中掏出东宫令牌,放在那人的眼前。
“你有没有胆子,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看门的将脸凑近令牌看了半晌,又盯着李烨陷入了沉思。
“我特么怎么没胆子再说一遍?”
“我说就说了,我说,让你给我们家公子的名讳道歉!”
“而且,是跪在地上,朝着我家公子的寝房磕三个响头!”
“磕不完不许走!”
李烨心中一惊。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么?
不过是一个稍有钱些的商贾巨富而已,就连一个看门的下人,竟然都敢对当朝太子这般趾高气昂?
天子脚下,竟然是一点王法都没有么?
见李烨有些震惊,看门的瞬间就不耐烦了起来。
“我特么说话呐,你聋了?”
“我特么的又不识字,你杵着个破牌子在我脸前头绕什么绕?”
“怎么,假装自己是大内密探啊?”
李烨不由得哑然失笑。
闹了半天,原来还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
正想开口禀明自己的身份,却听马府内传来一阵呵斥的声音。
“侯三儿,你在门口大声嚷嚷什么?”
“公子还没起来,你敢把公子给吵醒了,小心着再被公子罚棍子!”
说着,便见另一个身形魁梧的男子走了上来。
李烨看此人格外眼熟,略加思索,才意识到这人就是先前撞上了安小乙的车夫,孙胜。
见孙胜穿着打扮要比这个侯三儿略强一些,此人怕不仅仅只是个车夫,还是马志远的贴身随从。
孙胜颇为不满地走上了前来,见李烨竟然会出现在府门口,颇为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这不是上次在街上,那个让自己被迫扇了自己几十个大嘴巴子的年轻人吗!
虽然不知对方是什么身份,但似乎,让自家公子颇为忌惮。
甚至能让自家公子史无前例,向街上那个卖包子的傻子道歉!
孙胜虽然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但觉得李烨身份神秘,还是收敛了些许张狂的神色。
“你是来找我家公子的么?”
“我家公子外出办事了,不在!”
李烨顿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刚才你不是还说,你家公子还没睡醒,让外面小点声么?”
“……”孙胜一时语塞。
他奶奶的,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你既然找我家公子办事,那我家公子现在还没睡醒呢。”
“要不你改天再来吧!”
李烨脚下站得稳当,根本就没有走人的意思。
“你猜猜看,你家公子究竟敢不敢得罪我。”
“你就不怕把我赶走,你家公子日后追究起来,治你得罪?”
李烨语速不疾不徐,看上去不慌不忙,气定神闲。
但声音却有着让人不敢忽视的力量,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令比李烨还要高上一头的孙胜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娘的,这小子到底是谁啊!
孙胜死死盯着李烨,终于,在李烨灼灼而坚定的目光中,率先移开了视线。
“你先进来等吧,我去叫我家公子起床!”
孙胜令李烨穿过院子,到了一处偏厅坐下。
李烨四处略略张望了一周,见马府内气派非常,到处都是珍贵的文玩与摆件。
门窗上虽然都被贴上了猩红惹眼的“喜”字,但房厅内却连半点办喜事的气氛都没有。
反而显得门庭冷落,有些渗人的气氛。
怕是沈文山觉得此事不光彩,不许马家大张旗鼓的操办,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寂寥。
李烨独自在偏厅中坐了,也没见有个人上来招呼上茶。
就在李烨要等到失去耐性的时候,才听厅外传来了马志远颇为不耐烦的声音。
“哪次在街上遇见的男的啊?你要说美女我还有印象,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遇见过一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