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胜的声音响了起来:“公子,就是咱撞了那臭傻子那天,遇见的那个男的啊!”
“在那男的的逼迫下,您还让小的扇了自己好几十个耳刮子呢!”
“要不是因为那男的,咱们至于给那臭傻子二十两银子,还给他道歉?”
“……卧槽!”在孙胜的耐心提醒下,睡眼惺忪的马志远总算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
那天好巧不巧,在街上遇见的,不正是当今大庆的储君,太子李烨么?
听孙胜这描述,难不成是太子殿下竟然大驾光临,亲自来到自己的府上了?
马志远的起床气登时消散的一干二净,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拔腿就向这偏厅飞奔而去。
果不其然,在偏厅的木椅上坐着的,那可不就是太子本人么!
马志远一个滑跪,稳稳当当地跪在了李烨的面前。
“在下马志远,拜见太子殿下!”
“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太子殿下赎罪!”
说着,马志远转过头来,冲着身后呆呆站着的孙胜高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叫人给太子殿下看茶!”
孙胜看到了马志远的表现,又听到了“太子殿下”这四个字,顿时仿佛像是一尊雕像一般,当场石化。
孙胜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家公子竟然还会认识当朝太子!
并且,似乎还跟太子有着不浅的交集!
只是,一想到自己方才对太子那副傲慢至极的态度,孙胜便瞬间双腿发软,觉得小腿肚有些抽筋。
还好自己早有防备,知道这人是个连自家公子都要谦让几分的大人物。
若非如此,方才早就伙同侯三儿一起,将这人扔出府外去了!
想到这里,孙胜不由感觉到一阵后怕。
“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见手下痴痴傻傻,一副没见过大世面的呆样子,马志远当即心生不满。
若不是自己现在还在太子面前跪着,马志远必要飞起一脚,狠狠踹那孙胜的屁股!
“……哦哦!小的这就去!”
孙胜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跟脚底抹油了似的,一溜烟地跑了。
看着马家主仆这一个赛一个没脑子的样子,李烨顿觉十分无语。
无奈朝马志远抬了抬手:“马公子,你还是起来说话吧。”
见李烨对自己态度十分谦和,马志远不由有些兴奋。
“太子殿下,您好不容易来我马府一趟,不如咱们到秦淮楼中寻寻开心,如何?”
“一切消费,都由在下买单!”
说着,马志远朝李烨十分油腻地挤了挤眼。
李烨实在受不了马志远那副猥琐的样子,淡淡摆手道:“不必了,本王身份敏感,不便出入这样的场所。”
“对啊!”马志远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笑道,“该死,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不如由在下出面,叫几个秦淮楼顶级的姑娘,来我府上好好放松一下?”
“有时候爹不让我总去这些地方,我都是这么干的……”
李烨有些无奈,这个马志远怎么张口就提这乱七八糟的事啊?
他自己不觉得尴尬吗?
“不必了马公子,本王今日到你府上,就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的。”
“本王谈完就走,你也不必麻烦了!”
一听李烨竟然是来找自己谈生意,马志远的表情这才终于正经了起来。
“殿下,您不用推辞,接下来的一切,由我安排!”
“不过,您可以先讲讲生意上的事。”
李烨开门见山,丝毫没有拐弯抹角:“本王想问你,沈家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账?”
“这个嘛……”一听李烨竟然张口就问自己沈文山的账,马志远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不瞒殿下所言,沈家没有在外欠账。”
“他们欠的,是我马家的银子!”
沈文山欠的竟然是马家的银子?
怪不得沈思怡会心甘情愿,嫁到马家,替父还债……
想到这里,李烨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那你告诉本王,沈家欠你们马家多少银子?”
马志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并不直接回答李烨的问题。
“太子殿下问这个做什么,是想替沈家还清欠款么?”
李烨眼睛也不眨一下:“正是。”
这下,倒轮到马志远微微惊讶了。
“果然,沈思怡那小骚娘们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竟然连太子殿下的床榻都已经爬上过了……”
李烨脸色铁青,十分难看:“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马志远又恢复了方才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太子殿下,这马家也不是在下说了算呀!”
“沈文山欠的钱,那是我爹的钱!”
“具体多少,我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您大费周章来问我,倒不如亲自去一趟沈府,问问姓沈的?”
李烨定定望着马志远,见对方眼神早中已没有了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犀利起来的目光。
这个马志远,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愚蠢!
“你说沈家欠的钱,和你没有关系?”
“那沈文山为什么会把女儿嫁到你马家来,做你马志远的媳妇?”
马志远立刻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太子殿下,您可不能乱说啊!”
“我马志远事到如今,还是单身汉一个,什么时候娶媳妇儿了?”
“更何况,我更不可能娶那个沈思怡当媳妇儿的啊!”
“我喜欢丰满一点的,那个沈思怡嘛,啧啧……”
马志远演技之精湛,若不是方才听过老陈的话,李烨怕是当场就要相信了。
“呵呵,马公子当本王是傻子么?”
“那你们马家这满院子张灯结彩、贴满了‘喜’字的窗花,莫非是哪个下人结婚不成?”
“是我爹,”马志远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飞快地回答道,“我爹娶小老婆,也算得上是喜事一桩吧?”
李烨说话,而是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面前信口开河的马志远。
可马志远却也丝毫不曾退让,反盯着李烨,早就没有了先前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两人就这么互相盯了许久,直到下人的声音响起,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胶着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