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面无表情,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
“那你爹后来,肯定被人举报了吧?”
沈思怡惊讶至极:“殿下,您怎么会知道?”
李烨无奈:“这道理很简单啊!”
“像你爹这种叱咤商海数十年的商人,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将全部身家压在一个未知事物上的。”
“之所以这次会做出这样冒险的举动,一来,是被眼前的局势逼得走投无路。”
“二来,必定是受人蛊惑,以为锡兰红茶真的能让沈家起死回生。”
“殊不知,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早已经将你爹牢牢罩了起来!”
提及此事,沈思怡不由红了眼眶。。
“不错,就在我爹终于将锡兰红茶送回家里库房的时候,当天晚上,便受到了鸿胪寺的调查。”
“鸿胪寺说,他们接到了举报,我爹非法运送番邦货物入境,并且,是价值近千万的物品!”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我爹被鸿胪寺收押之后,很快就要被转押至刑部会审了。”
“一旦我爹被顶罪,那么按他走私锡兰红茶的数量……”
“不是死,就是流放边关!”
说着,沈思怡早已是泪水涟涟。
李烨吓了一跳,没想到鸿胪寺的办事效率竟然会有这么快。
“那你爹现在在何处?”
沈思怡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不出意外的话,我离开我家的那一天晚上,我爹就应该已经回到家了。”
“不过,他可能还不知道我在哪。”
“我告诉老陈他们,一个字都不许告诉我爹,否则,我就死!”
说到这里,一滴毅然决然的眼泪顺着沈思怡光洁的脸庞流了下来。
李烨登时紧紧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沈思怡失魂落魄的笑道:“我爹被鸿胪寺押走,其实我第一时间,是想找殿下帮我爹求情的。”
“可是我心里清楚,我爹这样,的的确确就是走私。”
“我不能让殿下拿太子的身份去为我爹求情,更不能让殿下因为此事,而被别人捡到了什么把柄!”
“所以,我只能找到同为大理外商的马冬,勘探部你想想办法,替我爹求情。”
李烨微微有些惊讶:“你爹这茶叶生意原来不是找马冬做的么?”
“据本王所知,马冬可是靠锡兰红茶发家的啊!”
沈思怡道:“锡兰红茶不过是马冬赚钱的其中一个门路而已,只要是大庆罕少见到的物件儿,他什么都卖。”
“我爹,也不是从马冬那里进的锡兰红茶。”
“其实,自从上次马志远到我家求亲不成之后,马冬便对我爹有了很大的成见,再见我爹,也不似最先前那般友好了……”
听到这话,李烨不由有些尴尬。
“本王知道你不喜欢马志远那种纨绔子弟,那天把他斥责走,也是不想看你就这么羊入虎口,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罢了。”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因为婚事不成,马冬竟然会因为这事,而与你父亲结仇!”
沈思怡突然不再说话而是双目灼灼地望向李烨。
她的目光炙热而滚烫,似乎有千言万语,都在那一汪春水般的双眸之中。
“殿下,您那日赶走马志远,全是为了我考虑吗?”
“您可曾有一点点自己的私心吗?”
李烨的心,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狂跳了几下。
是啊。
李烨也曾在心中问自己,这么做,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想替沈思怡做决定吗?
还是说,打心眼里,李烨就不想看到沈思怡嫁人。
不单单是马志远,而是任何其他人。
李烨也不知道。
沈思怡不在继续为难李烨,而是很快就更换了话题。
“我爹被鸿胪寺押走之后,我很快就找到马冬,希望他能出面救救我爹。”
“本以为马冬会对我拒之千里,毕竟他先前对我爹的态度,就不怎么好。”
“可是没想到的是,马冬竟然很热情地答应下来,还说一定尽心尽意,想让我爹出来再说。”
“不过,她也的确说到做到。”
“他立刻亲自到了鸿胪寺一趟,鸿胪寺的说,只要交三百万两的保证金,我爹就能出来了。”
“三百万两!”李烨目瞪口呆,“这是鸿胪寺还是黑社会啊?”
“张口就要三百万两,太黑了吧!”
沈思怡无奈:“我也觉得这保证金要价贵的离谱,但马冬说了,我爹走私的茶叶数量庞大,要交的保证金价额就高。”
“可是,我家哪里还能拿出这么多的茶叶啊!”
“但是马冬却说,他家的钱庄可以提供贷款服务。”
“我可以先从他家借出三百万,日后分期再还,也是可以的。”
“他说若是不抓紧时间下决定,当天晚上,我爹可就要被移交刑部审理。”
“入了刑部,可就再也无力回天……”
李烨皱紧了眉头:“所以你就从马家的钱庄中借了银子?”
“是啊,”沈思怡苦笑,“时间紧迫,就算我想把星月楼盘出去,可是也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只好拿出我家最后的一百万两银子,再加上从马家借的那两百万两,去给我爹交保证金。”
“只是……”
“唉!”
“只是我签赁条的时候才看到,我从马家借的这两百万两银子,须得在三个月内还清。”
“并且再还,那可就不是两百万两,而是二百五十万两……”
“我靠!”李烨忍不住愤怒骂出了声,“两百五十万,姓马的怎么不去打劫啊?”
“这不妥妥高利贷吗?”
“沈思怡啊沈思怡,你也是个有决断有头脑的知识女性,怎么就脑袋一热,从马家借了高利贷呢?”
“你缺钱,可以来找本王啊!”
“我不想连累殿下!”沈思怡的声音中带着隐隐哭腔,“我若去找殿下借这两百万两,殿下岂不是就知道了我爹的事了么?”
看着神情痛苦的沈思怡,李烨欲言又止。
许多话似乎已经来到了嘴边,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后来,你爹还是没有按时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