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逼仄的审讯室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息。
马冬缓缓活动着被展凌天扭痛了的臂膀,惊恐地打量着这陌生的环境。
过了良久,马冬的实现才适应了眼前的眼前的黑暗,也终于发现了坐在了自己对面的包绍元与李烨。
“好你个大理寺卿!”马冬面露狰狞,顾不得肩膀脱臼所传来的剧痛,伸手指向对面的包绍元,“你贪赃枉法,收钱不办事!”
“我要去举报你!”
“还有你!”
说着,马冬又颤抖着手,指向了包绍元身边的李烨。
“你们这个大理寺寺正可不简单啊!”
“居然敢威胁百姓!”
“你们好大的官威!”
“我要到圣上面前,狠狠告你们的御状!”
“你们这样的狗官,就该被皇上诛九族!”
马冬骂得极其难听,面无惧色,根本就不怕包绍元会对自己怎么样。
若是在昨夜之前,马冬这样的行为,李烨一定是不理解的。
包绍元再怎么年轻,也是堂堂大理寺的执掌者。
马冬这么嚣张,就不怕包绍元真的对他动私刑?
然而,在得到了包绍元传回来的消息之后,李烨就明白马冬为何会如此有恃无恐。
“马冬,你可认得本王是谁么?”
听到李烨的问话,马冬不由面露讥笑,冷哼一声。
“你不就是大理寺的小小寺正一个么?”
“少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昨晚,就是你一路跟踪我,直到郊外吧?”
“这事儿我还没找你讨要说法呢!”
见马冬如此不敬,包绍元忍不住呵斥道:“不得无礼!”
“马冬,你可知此人是谁?”
马冬神色轻蔑,根本就不愿意拿正眼瞧李烨。
“这不是个大理寺的小小寺正吗?”
“呵,别说是寺正!”
“就连你大理寺卿,也得乖乖放人!”
“我告诉你包绍元,你关不了我许久!”
马冬傲慢的神色溢于言表,看得出来,背后给他撑腰的,必定不是个小人物。
望着不可一世、丝毫不知道“惧怕”二字该如何书写的马冬,包绍元敢看一声,摇了摇头。
“从前就听说过有眼不识泰山,如今一看,当真有人不知泰山为何物!”
“这位是如今大庆的太子殿下,还不速速行礼!”
马冬淡淡瞥了李烨一眼,随即冷笑了起来。
“他是太子?”
“好笑!”
“他要是太子,那老子还是皇帝呢!”
“少拿太子的身份出来诓人!”
“谁人不知,这在大庆,可是大不敬之罪。”
“胡乱造谣,信口胡说,那可是要被摘了脑袋的……”
马冬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堂堂大理寺卿,没有让手下伪装成太子的必要啊!
更何况自己方才说的,这在大庆,可是要被砍头的罪名。
见那两人神情都如此认真,难不成……
是真的?
见马冬方才如此嚣张,李烨并不气恼,而是淡淡转向了一旁的包绍元。
“包大人,方才他说的话,录事可都记下来了?”
“回殿下,大理寺的录事都记得一清二楚。这厮方才说了,他是赞大庆的皇帝……”
马冬霎时间吓出了一头的冷汗,两腿仿似失去了知觉一般,瘫软在了地上!
“你……你……”
“你真是太子?”
包绍元微微皱眉:“本官乃是朝廷命官,又岂会如市井小人一般信口开河!”
汗水,已经湿透了马冬的后背。
面对眼前气定神闲,牢牢审视着自己的李烨,马冬一时间就连呼吸都给忘了!
怪不得昨夜,这人会出现在自己的马车上……
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幕,马冬更是感觉到一阵后怕。
还好昨晚什么都没有多说,否则自己的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面对李烨,马冬虽然又惊又俱,胆都快要吓破了。
但,毕竟也是在外行走多年的老江湖。
很快,马冬就遏制住了紧张的情绪,颤声向李烨询问道:“不知……”
“不知太子殿下突然传唤小人到此,所为何事?”
李烨懒得搭理他,一旁的包绍元已经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
“你自己先读一读吧!”
马冬内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爬上前去,将地上的密函捡了起来。
“这……这……”
读完密函,马冬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是大理商人,本应由鸿胪寺亲自处理我大理商人才是!”
“齐大人不可能说这样的话来,我不相信!”
“齐大人说过,我是大理商人,他能保我……”
李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惊慌失措的马冬,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本王还以为,你一直暗中勾结鸿胪寺中负责四方馆事务的少卿董大有。”
“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你背后真正的保护伞,竟然还真是鸿胪寺卿齐恩泰啊!”
原来,昨夜马冬与神秘人在南郊密会,分开后,包绍元便带人一路跟在后面,想要看看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
然而,那神秘人却好似有了防备似的,极其狡猾,根本就没有回到自己的府邸,而是径直返回了鸿胪寺中。
鸿胪寺与大理寺本是独立的两个部门,包绍元并没有权限贸然进入调查,线索便就这么断了。
原本这样一来,鸿胪寺内的靠山是谁,只能待日后再徐徐查清才行。
然而转念一想,从马冬的种种行为和反应中,倒也不是不能分析出些许线索——
马冬这么多年来赚得盆满钵满,就算在京城放高利贷,也没有本人找麻烦。
这就说明他背后的保护伞,必定是一个位高权重之人。
尤其是结合昨晚,在他面前提起少卿董大有时,他那副傲慢轻视的态度,变更加能够让李烨确定——
这人的官职,必在董大有之上。
又是鸿胪寺重官,官职又在董大有之上。
除了鸿胪寺卿齐恩泰,再没有第二个人!
只见马冬颤抖着捧着那封密函,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是始终都不敢相信这上面所写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