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不信齐大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要见齐大人!”
信上的内容,是鸿胪寺卿齐恩泰的手谕。
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明,马冬并非大理商人,审查马冬一事,全权移交大理寺处理。
当然,这封信,只是李烨伪造的。
目的,就是测探出马冬的真实反应!
从马冬这幅慌张的模样来看,李烨的猜测,并没有错。
“没必要见你的齐大人了!”
“你的齐大人,正在另一间房间内,接受审查呢。”
“事到如今,你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讲出来吧!”
什么!?
齐大人……
竟然也被大理寺的给抓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
见马冬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包绍元无奈,指了指身旁的李烨。
“你猜你一介草民,何德何能能让太子殿下出面?”
“陛下如今严查贪污成性的官员,你的那位齐大人,就位列其中!”
“你若是能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争取个从宽处理……”
“啪!”
包绍元话音还未落,马冬已经浑身泄劲,向后重重倒在了地面上。
即便他的身子与地板碰撞,发出了巨大无比的声响,他却似乎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只见他双目失神,仿佛是死了三天三夜的死鱼眼珠,没有了一点点活人的气息。
身子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被人关进了零下三十度的冰窖中。
嘴唇惨白,面如白纸,没有一丝丝血色。
这样的状态,比方才得知李烨身份时的模样,还要更加惊惧万分!
能看得出来,背后的这个靠山对于马冬来说,简直就比生命还重要。
“包大人……”
“草民交代,草民交代!”
“草民把知道的所有一切全都说出来!”
“求求包大人,一定要对草民宽大处理啊!”
马冬说的泣不成声,涕泗横流,仿佛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即将会面对的刑罚。
李烨与包绍元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今日之事,基本上已经是稳了。
“好,那本官问你!”
“你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大庆人,为何要假扮成大理人士?”
马冬哭丧着个脸:“这不是自先帝在时就立下过规矩,为了表示对番邦的友好,所有前来大庆经商的外商均能免除税款嘛!”
“并且,还能不设限度,卖番邦所独有的物品。”
“草民前些年运气差得很,做什么生意赔什么。”
“好好的一个老婆,也被草民给赔跑了!唉……”
说到这里,马冬似是回忆起无限痛苦的伤心往事,忍不住闭紧了双眼,哀叹一声。
“后来听人说,有人专门在鸿胪寺中找关系,把自己包装成外商。”
“这样不光赚得多,又能免除关税!”
“恰好草民有个伙计,就是倒卖大理草药的。”
“一来二去,草民又辗转托了几层关系,这才搭上了齐恩泰的这条线……”
包绍元厉声问道:“你走齐恩泰的后门,难道就不需要向齐恩泰表示些什么吗?”
“当初你一穷二白,拿什么孝敬齐恩泰?”
马冬吧咋把咂嘴:“包大人,这个草民走齐恩泰的后门,其实也算不得十分妥当……”
“齐恩泰也只不过是个在中间办事的,最终能一锤定音的,自然还是齐恩泰背后更大的官!”
马冬的话,让李烨和包绍元皆是一惊。
本以为,鸿胪寺专管外交事宜,如今外商出了事,必然是鸿胪寺卿承担最大的责任。
但没想到,这看似浅显的池子里,竟然还藏匿着更大的鱼!
李烨当即眯起双眼:“你的意思是……”
马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草民目前所接触到的最大的官,就是齐恩泰齐大人了。”
“当初草民的确是一清二白,没什么能拿来向齐恩泰通融的。”
“但齐恩泰却不慌,说只要将草民的名字写在名单上,并且每年按时向齐恩泰缴纳管理费,他便能帮草民办成这事!”
“草民当时就心想,还有这等空手套白狼的机会?”
“自然是当仁不让,就在名单上签了字!”
“多想一步,那就是对白花花银子的不尊重!”
一听到“名单”二字,李烨心中又止不住一咯噔。
名单名单,又是名单。
王铎临死前,曾经就透露过名单的消息。
马周也曾经在名单上签过字。
如今,马冬又再次提起了名单。
整件事情,很难跟徐元茂撇开关系!
看得出来,徐元茂这老家伙,是极喜欢把人挂在名单上的。
马冬这一番回答,看似掏心掏肺,但李烨却并不满意。
“马冬啊马冬,怎么把做生意那一套半真半假的搬到大理寺来了?”
“你的这一番说辞,本王不满意!”
马冬当即面露苦涩:“太子殿下,草民这能交代的,可是全都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不不不,”李烨微笑着摇了摇头,“你不老实!”
“你每次缴纳所谓的管理费,想必也是亲自交给齐恩泰吧。”
“那你又如何得知,齐恩泰并不是最终一锤定音的人?”
“你怎么知道,这管理费,齐恩泰还要再转交给别人?”
马冬一愣,显然没想到太子竟会找到自己话中的漏洞!
这个太子有点太细了吧?
这么细的细节,他都能发现?
这超乎常人的细,震碎了马冬的三观。
“殿下,这个……”
“这个……”
见马冬似是知道些什么隐情,但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包绍元登时拉下了脸。
“录事,你好好记着!”
“商人马冬私造大理身份,形同叛国!”
“若按大庆律法,该以凌迟处理……”
“我说、我说!”马冬一张胖脸又再次沁出了虚汗,吓得连声制止了包绍元。
“草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
“前端日子,丞相府的刘管家找到了草民,说是有件事,必须得由草民来做!”
李烨心一沉。
果然,又是徐元茂!
不过想想,放眼整个大庆朝堂,除了徐元茂之外,还有谁能这般胆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