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进来吧……”
刘铮沙哑的声音响起,让马周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
“哎呦喂刘管家,您这伤风怎么这么严重啊?”
“听您这声音哑的,像是吞了刀片似的!”
“要不要给您去找个郎中?”
刘铮挣扎着从**坐起身来,见来者是马周,这才露出了些许笑意。
“咳咳咳……是马大人啊,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现在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成喽……昨晚下了场瓢泼大雨,就让我给淋成这样了……咳咳咳……”
虽然刘铮已经有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来,但马周还是能看得出,对方看上去憔悴不堪。
眼下那两个重重的黑眼圈,更是说明他昨晚一定没能睡个好觉。
见对方神色古怪,马周便有意无意地与之攀谈了起来。
“刘管家平日为丞相大人殚精竭虑,应该好好爱惜身子骨才对。”
“对了刘管家,我方才从后院经过,见后院多了个长长的麻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听到马周的话,刘铮脸上霎时浮现起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有恼怒,有愤恨,似乎还到了些许伤感。
“没什么,咳咳咳……”
“马大人,奉劝您一句,不该打听的事,您还是少知道微妙!”
果然,那袋子里装着的东西,一定有问题!
马周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匆匆赶到门外的小厮给打断了。
“刘管家,丞相大人教您过去一趟!”
“说是赵公子来了!”
刘铮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费劲地从**站了起来,仿佛像是个移动的破风箱。
“马大人,正好你也来了,就随我一起来吧……咳咳咳……”
“这位赵公子可是浙江首富赵雷的儿子,很有可能,就是日后新晋的大理寺卿了。”
“既然你也在,就随我一起,看看这个赵公子究竟如何吧……咳咳咳……”
大理寺卿不是包绍元么?怎么……
马周突然想起来,昨日早朝的时候,皇上已经下令包绍元停职审查了。
想不到这么快,徐元茂已经物色起了下一任的大理寺卿来……
这是要将大理寺也收入麾下的节奏啊!
如今的大庆朝堂上一片乌烟瘴气,大理寺已经算得上是最后一片净土了。
徐元茂如今竟将魔爪伸向了大理寺,若真的让他得逞,那后果,堪称是不堪设想……
马周本想再寻个空档,去看看那麻袋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但见刘铮极力邀请,便随着刘铮一同前往书房。
路过后院时,方才看到的那个麻袋已经消失不见,这不由得让马周心中疑虑更深了。
“在下赵士陆,见过刘管家!”
丞相书房外,一名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朝向刘铮微微行了一礼。
刘铮忍住咳嗽,向那男子笑道:“赵公子,您实在太客气了,快里面请!”
“对了,先向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茶马司总督,马周马大人。”
赵士陆上下打量了马周一眼:“早就听闻过马大人的名字,今日终于得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马周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向赵士陆点了点头,表示友好。
三人相对都有些尴尬,等了多时,才见丞相徐元茂姗姗来迟。
“小生赵士陆,见过丞相大人!”
赵士陆当然不让,率先朝丞相跪下,行了个标标准准的跪拜大礼。
“赵公子不必多礼。”徐元茂略一抬手,示意赵士陆起身。
只见徐元茂神色间也是充斥了淡淡的疲倦,仿佛一夜都没能休息好似的。
“马大人,你也来了啊。”
“有事吗?”
马周被徐元茂这么猝不及防地一问,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呃……丞相大人,下官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您的伤风好了没有。”
“有劳马大人记挂了。”徐元茂不置可否,抬脚便向书房中走去。
马周留在原地,一时间尴尬不已。
徐元茂虽然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摆明了,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刚好,马周也想趁此机会来查查庆春和名单的下落,于是连忙冲刘铮说道:“刘管家,您和丞相大人先忙!”
“我就在外等候便是了。”
刘铮却面露难色:“可是丞相大人跟赵公子谈事,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的。”
不怕你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就怕你出来的太早!
马周忙道:“没事没事,您先忙!”
“我不怕等!”
见马周如此执着,刘铮几番欲言又止,但却只能就此作罢。
等刘铮关上了书房门后,马周见四下无人,便打算折回后院去,找找刚才那个麻袋还在不在。
没想到一转身却迎面撞上来了个年轻男子,让马周狠狠地吓了一跳!
“哎哟我去!”
马周原本就有些做贼心虚,被身后这个悄无声息的男子一吓,更是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那个男子显然也是收到了不小的惊吓,腾地一下,从原地弹开了。
“不好意思!”
“在下嘛志远,乃是马冬的儿子。”
“请问你就是刘管家吗?”
马周有些好笑,伸手朝着书房的方向指了指。
“我不是刘管家,刘管家现在正和丞相大人在书房里办事,你可能得等一会儿了。”
“噢……好吧,”马志远看上去有些失望,“那请问你是?”
没想到这货还是个好奇宝宝。
“我是茶马司总督,马周。”
一听到马周的名字,马志远的眼睛登时亮了。
“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马周马大人啊!”
“久仰久仰!”
“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啊!”
“我爹在的时候经常说,让我瞧瞧人家马周马大人!”
“同样都是姓马的,但是人家马大人就年少有为,事业有成。”
“哪像我,天天就知道吃喝嫖赌!”
“爹啊,您快睁开眼看看,儿子可算是见到活生生的马大人了!……”
说着,马志远嘴巴一瘪,似是又要垂下泪来。
马周见此情形,不免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