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道响亮的皮鞭声响起，似乎抽在了肉体上，发出了一道闷响。
丞相府，暗房内。
浓烈的血腥气息，熏得人甚至睁不开眼睛。
刘铮面无表情，看着一名汉子轮圆了胳膊，将手中的皮鞭抽在对面那人的身上。
对面的木架上，一名年轻人蓬头垢面，胸前的衣服已经被皮鞭抽的散落开来，露出了单薄的胸膛。
那年轻人原本白皙的胸膛早就被皮鞭抽得没有一块好肉，束好的发髻尽数散落，遮住了消瘦的脸颊，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见抽的差不多了，刘铮缓缓抬手，示意行刑那汉子暂且停手。
“马周，我再你最后一遍！”
“两本名单到底在哪里？”
马周闻言，挣扎着抬起了沉重的头颅。
他本就消瘦的脸颊上早已失去了血色，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而他的双眸却依旧犹如暗夜中的星辰，散发出点点光芒。
“刘管家……你收手吧！”
“用不了多久，徐元茂所有的罪行，就会被全部揭露……”
“现在站出来……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
“也许……”
“你还能保住性命！”
刘铮却冷哼一声，对马周的回答极其不满意。
“这不是我和丞相大人想要的答案。”
“继续！”
行刑那汉子得令，再次挥动着沾满汗水的臂膀，向着马周早已血肉模糊的胸膛抽了上去。
啪——
啪——
啪——
寂静无声的暗房内，除了皮鞭**肉体所发出的闷响外，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马周死死地咬紧了后槽牙，额上青筋暴起，却始终咬紧了牙关，不愿意发出一丝哼声。
因为马周明白，人活着，就是活一口气。
若是泄气了，再想坚持下去，就难了！
马周的坚持，大大超出了刘铮的意料。
这间暗房内曾经审问过许多人，大部分人即便在这一关没能如实全招了，也会被这布满了倒刺的皮鞭抽得痛不欲生。
甚至有几个胆子小的，还没被抽打几下，就早已经拉尿了一裤裆。
马周这幅弱不禁风的小身板，绝对可以算是所有被审讯的人里，身子骨最弱的了。
可他，却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的人！
刘铮眉头紧皱，面对你这个冥顽不化的读书人，没有半点办法。
“刘管家，还继续吗？”
“继续啊！当然继续！”
刘铮话音刚落，就听暗房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丞相大人，您怎么来这种腌臜地方……”
刘铮慌忙低下头去，朝徐元茂躬身行了个礼。
徐元茂对刘铮的话不置可否，径直绕到了马周的身前，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
“马周，你很好，非常好。”
“能骗过老夫的人不多，你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老夫还是很欣赏你的才华。”
“若是你能交出名单，供出幕后之人，老夫可以考虑考虑，继续留你做茶马司的总督。”
虽然如今朝堂之上大部分都是徐元茂的拥趸，但所有人听话的原因，却都不外乎两件事——
一是钱，一是权。
一旦安稳的生活遭到了破坏，大部分人都会被吓的屁滚尿流，立刻选择妥协。
徐元茂之所以将所有人的名字都集中统计在一本名单上，为的，也是防止这样的情形出现。
所有人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只要其中一人反水，所有人都会跟着遭殃！
所以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也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一旦任何人遭到不测，所有人都会立刻与之割席，并不惜一切代价，让对方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然而，马周，却是一个例外。
她身上独有的气质，本就与那些满脑子财权的大臣不同。
在马周的身上，徐元茂甚至能够想到，自己刚刚初入官场时，那副一腔孤勇的热血模样。
打心眼里，徐元茂是欣赏这个颇具才华的年轻人的。
说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也是发自内心的决定。
谁知马周却努力昂起头来，冲着徐元茂淡淡冷笑了一声。
“徐元茂……”
“整个大庆朝堂……乌烟瘴气……”
“全部都是拜你所赐！”
“官官相护……民不聊生……”
“真正有抱负的读书人……却永无出头日……”
“若是你能主动交代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皇上若是大发慈悲……”
“也许……还能留你一条老命……”
徐元茂没想到，马周这么个瘦弱的读书人，竟然能如此冥顽不化。
自己再爱惜人才，可面对这粪坑中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的家伙，也没有半点办法！
“很好。”徐元茂向后退了两步，与马周拉开了一部分距离。
“既然马大人是读书人，那就笔刑伺候吧！”
听到徐元茂轻描淡写的话，一旁的刘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所谓笔刑，就是用一枚由锋利刀尖制成的刀笔，在人的身上刻字。
这刻字的力道须得控制得当，不能太小刻不出血，又不能太大刻掉了肉。
须得在满背上刻满九九八十一个小字，再将受刑人扔入盐水中，这字体方能永远留在身上，此生不会消失。
有些弱不禁风身子骨差的，往往在刻字刻到一半时，就失血过多、不堪疼痛，殒命在了这里。
而有些即便是能撑过刻字的，到最后泡在盐水中时，也会因为忍受不了这钻心剜骨的巨大痛苦，而晕死了过去。
这样的刑罚，与凌迟处死，并没有什么区别！
刘铮做管家近三十栽，也唯有在曾经审讯一名刺客时，用到过这样的手法。
“丞相大人，当真要笔刑伺候么？”
“这小子弱不禁风的，万一经受不了笔刑的痛苦，没两下就死了的话，那这名单的下落……”
啪！
刘铮话还没说一半，右边脸颊便已经传来了一身脆响，整个半张脸颊也随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
“废物！”
“若非孙少星提醒，名单即便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