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丞相府这么多年，倒是越发地会当差了！”
刘铮抖若筛糠，匆忙伏倒在了地上，身子也跟着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自己来丞相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丞相大人生过这么大的气！
更没有被丞相动手打过！
“请丞相大人恕罪！”
“是属下失职！”
“请您再给属下一个机会，让属下将功补过，从马周口中问出名单的下落！”
徐元茂居高临下地盯着刘铮，眼中充斥着淡淡的不耐烦与厌恶。
在徐元茂的人生字典里，并没有“将功补过”这四个字。
无用之人，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内被替换掉，没有其他选项！
盯着刘铮看了良久，终于，徐元茂竟然轻轻地笑了。
这一笑，更是令刘铮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刘铮，你跟着老夫有多久了？”
刘铮抬头擦了擦冷汗，飞快地回复道：“回大人，已有近三十年了。”
“是吗？”徐元茂淡淡笑道，“老夫记得清楚，是整整二十七年。”
“这二十七年，你的确忠心耿耿，替老夫鞍前马后，做了不少事。”
“这些年来，你辛苦了。”
“审问马周的事，就交给其他人来办吧！”
刘铮心中大骇，慌乱地冲徐元茂请求道：“丞相大人，请您再给属下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吧！”
“属下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丞相大人，求求您……”
刘铮抬起头来，却见暗房大门外，方才前来拜访的赵士陆正笑意盈盈、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自己。
“刘管家，您操劳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了。”
“小生不才，得丞相大人赏识，能出任大理寺卿一职。”
“不过丞相大人说了，既然要做大理寺卿，最需要练习的，就是审讯的本领。”
“如今面对乱臣贼子，如此绝佳的机会，小生自然要试上一试，不会让丞相大人失望的。”
“可是……可是……”刘铮一时语塞，竟然结巴了起来。
赵士陆眼中已有森然寒意：“刘管家，别可是了。”
“您一定也不想丞相大人不高兴吧！”
刘铮如遭雷击，瞬间顿在了当场！
心中明白，事到如今，自己也是不得不让位了。
“那属下……遵命！”
刘铮攥紧了拳头，心中万般无奈，去只能照做。
见刘铮消失在暗房外，赵士陆凑近徐元茂的耳畔，轻声道：“丞相大人请放心，接下来的一切，小生都已经安排好了。”
徐元茂略一扬下巴，似是颇为满意。
“那老夫就先恭喜赵大人了！”
“赵大人，这审讯马周之事，还需多多上心啊。”
一听徐元茂竟然叫自己“赵大人”，赵士陆更是如同升仙了一般飘飘然。
“丞相大人放心！”
“您只管教给下官，下官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徐元茂最后望了一眼挂在木架上的马周，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刚从暗房出来没多久，便听到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传出，听上去极为渗人。
徐元茂轻轻地笑了。
自己果然没过看错，这个赵士陆的确是个适合审讯的。
方才刘铮训了半天却还是不肯做声的马周，刚落进赵士陆的手中，就如此痛不欲生！
只可惜了马周这个人才，自己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不过再好的人才，一旦不听话，也是白搭。
徐元茂一时感慨万千，刚想趁着天气尚好去睡个午觉，却见小厮一脸急匆匆地跑了上来。
“丞相大人，大事不好了！”
“太太太……太子来了！”
徐元茂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略一思索，便很快就有了答案。
怪不得那个马周如此冥顽不灵，原来，竟是这个太子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呵，太子最近似乎长进了不少，竟连这样的手段也使得。
徐元茂淡淡抬眼：“去，告诉太子，就说老夫风寒未退，身子不爽，不适宜见客。”
“可是……”
小厮话音未落，远处就响起了李烨大大咧咧的声音。
“丞相大人，本王来看您来了！”
“听闻你风寒久久未退，本王特意请来了宫中的太医，还给您带来一副宫中的秘方，包您药到病除！”
说话间，李烨已经领了一众侍卫，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前来。
徐元茂心中顿生不悦，但面对李烨，却只能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有劳太子殿下挂心了。”
“老臣这是老毛病了，每到这个季节就身子不适，过几日就好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欸？这怎么成！”李烨大手一摆，“您可是我大庆的肱股之臣，您这身子骨倒了，咱们大庆的朝堂还不得跟着抖三抖！”
“宋义，快把本王给丞相大人准备的药拿上来！”
一旁的侍卫得令，将手中抱着的包袱拜在了一旁。
“启禀丞相大人，这些都是太子殿下为您精心挑选的药材。”
“有麦冬、鱼腥草、玄草、甘草等等。”
即便徐元茂并不精通医术，但一听便也明白，这几味药根本就不是什么治疗风寒的药，而是治嗓子的药！
“太子殿下，您的意思，老臣不太明白！”
李烨呵呵一笑，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丞相大人还不明白吗？”
“有些病，若是埋在心里，时间久了，就也变成了心病。”
“可有些病若是能及时说出来，许多问题便也能够迎刃而解！”
“说于不说，完全就在丞相本人的决定了。”
徐元茂知道，李烨必是已经收到了什么消息，在旁敲侧击，让自己早点开口，交代一切。
只可惜，太子尽管已经在努力做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但还是太嫩了些！
“太子殿下，您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不过再好的药材，也许得对症才行。”
“若是没病瞎治，可是要治出人命的！”
“恕老夫身子不适，不能再陪殿下说话了。”
说着，徐元茂便不顾李烨的反应，起身就要离去。
“慢着！”李烨站起身来，出口喝止道。
这一声虽然音量不大，但震慑感十足，令徐元茂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