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微微蹙眉:“谁允许他坐着了?”
提到这个,包绍元似乎更加头疼了。
“徐元茂一来就嚷嚷着自己的腰不好,风寒也还没痊愈。”
“若是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圣上体恤权臣,一定会追查原因的。”
“听了他的话,谁还敢有所怠慢啊?”
“有几个跑得快的甚至都没经过微臣的允许,当即就搬了张上好的椅子来,请徐元茂坐!”
“您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哪个经不住吓的,直接就把人给放了!”
李烨没有想到,如今这大庆朝堂上,上至位高权重的文渊阁大学士,下至大理寺的狱卒、侍卫,都竟对徐元茂忌惮到这样的地步。
“这样吧,你将所有不配合你查案的人员名单全部列下来,日后徐元茂并定罪了,就全部按照徐元茂同党处置。”
“徐元茂牵涉的事情太多,证据复杂,没办法提前转交给你。”
“这不,本王专程来跑这一趟,就是亲自给你送证据的。”
听到李烨竟然不打算跟自己一同审讯徐元茂,包绍元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
“殿下,您不跟微臣一同审丞相么?”
李烨愕然:“证据确凿,有什么好审讯的?”
“他不认,那就打到他认为止!”
“本王倒要看看,这老家伙老胳膊老腿的,是坦白从宽的好,还是被七十二道刑罚一一伺候一遍好!”
包绍元听得触目惊心,一想到等会儿甚至还要对堂堂丞相用刑,不免更加惊恐了。
“可是……殿下……”
“包大人,没有可是。”李烨镇定望向包绍元双眼,伸手拍了拍包绍元的肩头,试图让他逐渐冷静下来。
“你身为大理寺卿,肃清大庆朝堂、为百姓主持公道是你的职责,更是你的信仰!”
“本王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处理的很好。”
包绍元原本有些惶恐,还指望太子能够在身旁,为自己指点一二。
可听了李烨这一番话,包绍元也渐渐冷静沉着了下来。
身为大理寺卿,这本就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才对!
若只是因为对方的身份而畏手畏脚,那这又和大理寺中其他趋炎附势之人有什么分别?
“殿下,微臣明白了!”
说着,包绍元的眼神也随之坚定清澈了起来。
“来人啊!将犯人徐元茂的椅子撤了!”
“上镣铐!……”
徐元茂微微有些惊讶,面对包绍元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显得颇为不知所措。
越过包绍元,徐元茂定定望着远处的李烨,眼神中露出了十分玩味的笑容。
似乎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烨,又似乎,是在对李烨挑衅。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在说,待出去之后,定要李烨付出该有的代价。
李烨淡淡笑了。
老家伙很有精神,这是好事。
只不过,这一切还是等自己有命活着出去,再说吧!
李烨并没有选择和包绍元一同审讯,当然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所有的这些证据,虽然证据明确且充足,但想要扳倒树大根深的徐元茂,却还是差了口气。
但,有个关键的人证,却是能令徐元茂彻底垮台的证据!
只要找到了这个人,徐元茂的一切罪证,便都清楚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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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内。
李丞神色匆匆,似是收到了不小的惊吓,草草披了件斗篷,便打算出府去。
谁知刚走到府外,便撞上了同样行迹匆忙的孙少星。
“少星,你来的刚好!”李丞像是被火烧了眉毛似的,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十万火急的匆忙,“你可曾听说,丞相被关进大理寺中审讯的事?”
“本王正要入宫一趟,求父皇不要被小人混淆了视听,伤了肱骨臣子的心。”
“正好你来了,就陪本王一同入宫吧!”
孙少星皱巴着一张脸:“殿下,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事儿的。”
“现在这紧要关头,您可不能去啊!”
李丞倏忽间停下了匆匆脚步,扭头疑惑地盯着孙少星。
“少星,你是不是人被吓傻啦?”
“被关起来的可是丞相徐元茂啊!”
“没有他的鼎力支持,本王还怎么能跟太子争储君之位?”
孙少星苦口婆心:“殿下,您先冷静一下!”
“皇上在位多少年,丞相大人就做了多少年的丞相,可以说是树大根深,枝繁叶茂!”
“您觉得,若没有皇上的授意,丞相大人会被轻易关入大理寺地牢那样的地方么?”
李丞迟疑下来:“你的意思是……”
孙少星继续道:“您退一万步想,即便先前皇上是不知情的,但丞相大人坐下门客无术,如今宫中,一定已经堆满了请奏放出丞相的奏章。”
“皇上平日里最恨结党营私之事,您身为皇子,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求皇上,那可是无异于火上浇油啊!”
“您真的不能去!”
在孙少星的一番劝说下,李丞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可是丞相向来支持本王,是本王用以对抗太子的重要砝码!”
“在这个节骨眼上,本王难道不该想想办法,尽量保住徐元茂么?”
孙少星却淡淡摇了摇头:“殿下,丞相的辅佐就像是一把双刃剑。”
“在丞相有权有势、受人追捧时,您得到了他的鼎力支持,自然也算能跟着沾不少光。”
“可是如今丞相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阶下囚,并且还不知他到底牵涉到多少罪名!”
“您是堂堂皇子,若是跟罪臣前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李丞狠狠地吓了一跳:“可本王向来与徐元茂走得甚近,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啊!”
“少星,你说本王该不会也被徐元茂的事情给牵连了吧?”
“要不要本王主动找到父皇,向父皇坦白一切!”
“这总不算是本王与徐元茂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了吧!”
“不可!”孙少星立刻出声阻止道,“如今尚不知徐元茂究竟犯了什么事,殿下还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再说了,向来是徐元茂攀附二皇子您,您什么时候和那老家伙主动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