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追悔莫及。
如果当初没有攀附这权势，而是选择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和相爱的人相守一辈子……
结局，也一定不是这样。
可惜，人生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没有“如果”。
开弓没有回头箭，对于徐元茂来说如是，对于刘铮来说如是。
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如此！
“殿下，殿下！”
包绍元得到了消息，迅速带着郎中和一众侍卫狱卒赶了过来。
“刘铮已经死了。”李烨淡淡摇了摇头，“像是中毒身亡的。”
“本王来之前，可有什么人到这里过？”
当值的狱卒站了出来：“回殿下，您来之前，正是放饭的时候。”
“狱卒会挨个给牢房送饭……”
包绍元抬头与李烨对视了一眼，还不得李烨发话，便立刻冲侍卫首领展凌天道：“快！”
“把今天负责放饭的那个狱卒带来！”
然而几分钟后，展凌天却两手空空地折返了回来。
“殿下、包大人，属下已经找人盘问过了，今天送饭的狱卒，本应是周达。”
“可是几个时辰前，他们就再没见过周达本人。”
“周达房间中，也已经剩下了一套被换下来的衣服！”
看来，早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有人对刘铮下手了。
并且，还下的是死手！
包绍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殿下，微臣这就下令，搜查周达！”
“不必了，”李烨淡淡道，“这人八成是冒用了周达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给刘铮的饭菜内下了致命毒。”
“能够冒险给刘铮下毒，这人必定是经过周密策划的。”
可是，究竟跟刘铮有什么样的恩怨，才会冒险在大理寺地牢内下手呢？
难道是给丞相徐元茂报仇的么？
不，不可能。
徐元茂虽然拥趸众多，但大部分与他只有钱财与权利上的纠葛。
如今尘埃落定，徐元茂的拥护者，还万万没有狂热到这样得地步。
那……难道是……
想起刚才刘铮说过，提出给贡茶下毒那人的靴子上，也有个奇怪的三角形标记。
这古怪三角形的标记，听上去倒是跟太监陈彪那个银块上面的标记极为相似！
难不成拥有这个标记的人，同属一个什么神秘的组织？
李烨头越沉，好痒，感觉快要长出脑子了。
“包大人，你提本王查一件事。”
“请殿下吩咐！”
“是个标记。”
说着，李烨命人取来了纸笔，在纸上画了个方方正正的框子。
框子中套了个圆形，又套了个三角形，看上去透露着些许古怪。
“也许这个标记，跟刘铮的死有着很大的关系！”
“是！”包绍元郑重其事地接过纸张，严肃地打量着上面奇怪的标记。
“咦……殿下，这个标记看上去好像有点熟悉！”
“微臣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嗯？”李烨立马来了兴致，“在哪儿见过？”
“嘶……”包绍元皱紧了眉头，盯着着标记陷入了沉思，“微臣一时想不起来，但一定在哪里见过！”
微臣若是回忆起来的话，一定第一时间如实禀报给殿下！”
李烨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包绍元的肩头：“好，你慢慢想，本王不急。”
窗外依旧酣畅淋漓，下着瓢泼大雨。
回宫的黑顶马车犹如穿行在荒川中的一叶扁舟，李烨坐在车内，入耳皆是肆意的雨声。
终于一路颠簸返回了宫中，在滂沱的雨线中，李烨远远便看见一个单薄瘦小的身影，正一手撑伞，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着。
“剪瞳！”
“你身子才刚刚好了一点，怎么就又出来淋雨？”
李烨满目焦急，快步迎了上去，将剪瞳瘦弱的双肩揽入怀中。
隔着一层薄薄的宫裙，李烨能感受到剪瞳的身子传来阵阵凉意，看来是不知道在这大雨中站了多久了。
剪瞳笑着摇了摇头：“回宫的马车只能停在西华门外，殿下今早出门走的急，没来得及打伞。”
“这么大的雨，奴婢怕您淋了，再感染上风寒……”
李烨一阵心疼，伸手将剪瞳拥入怀中。
苍茫大雨里，二人互相依偎，待回到东宫时，衣服上都沾了不少雨。
“殿下，奴婢给您烧了点热水，您好好地泡个热水澡吧！”
李烨点了点头：“你陪本王一起洗。”
剪瞳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殿下……”
“光天化日的，怕是不太好吧……”
“嗯？”李烨伸头看了看窗外漆黑如墨的天空，“哪里光天化日了？”
“可是……”剪瞳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李烨心中了然：“放心吧，本王只是想让你也在热水里祛祛寒，免得着凉，不会碰你的。”
“好……好吧。”
剪瞳面露难色，看上去十分为难，但还是乖巧替李烨更衣。
轮到她自己时，剪瞳却垂下头去，有些迟疑。
“殿下，奴婢伺候您洗就好。”
“不行，”李烨十分坚持，“本王都说了，绝不碰你！”
剪瞳却垂下头去：“殿下……奴婢不是说这个……”
“自从前几日遇刺之后，奴婢背上便留下了几个深深的疤痕，丑陋极了。”
“奴婢不想要殿下看见！”
李烨眉头一皱：“你这可是在担心，本王会嫌弃你么？”
“难道在你心里，本王就是个只看皮囊的肤浅之人？”
“不！”剪瞳用力摇了摇头，“是奴婢不愿意让殿下看见而已……”
说着，便主动退下了肩头的薄衫。
剪瞳的后背光洁白皙，两只蝴蝶骨高高地耸着，看上去十分漂亮。
只是在这如画作般优美洁白的后背上，却多了四个触目惊心的刀孔。
刀孔刚刚痊愈不久，才冒出来了粉色的嫩肉，看上去歪七扭八地，十分狰狞可怖。
换做任何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怕是都接受不了完美无缺的自己变成这副模样吧！
感受到李烨正怔怔望着自己的伤疤，剪瞳一时间窘迫不已，恨不得当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殿下……”
“这些伤疤丑陋极了，一定吓到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