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咸阳宫!”
“是!”
前来伺候的家奴闻言,立刻恭恭敬敬的准备。
不多时,赵高来到了咸阳宫内。
此时此刻,咸阳宫内,群臣毕至。
今日,可是同朝议政的日子。
赵高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斜眼冲着嬴扶苏专属的位置看去。
他心头最后一丝忐忑此时有如被狂风扫过,彻底烟消云散。
那位置上,空空如也。
眼下,距离开始的时间不到半刻了。
看样子,的确是碰上麻烦了。
想到这,赵高从未有过的轻松。
若不是因为这里是咸阳宫,他早就笑出声来了。
站在一旁的一介老臣注意到赵高的神色,不禁好奇道。
“赵大人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此人看似在问原因,实则是在套他的话呢。
赵高自然不会傻到实话实说。
但是闷在心底里的愉悦,他又不甘心仅仅如此。
眼下的他可是急于将这等情绪宣泄,分享出来。
以至于想了想,赵高柔声道:“我皇帝陛下君临四海,大秦江山万代永固,如何不高兴啊?”
不光满足了自己的情绪,更来了一波实实在在的恭维。
老臣除了点头附和之外,哑口无言。
见此,赵高心头的得意之色越发的浓烈了。
接下来,他可得全身心投入,接受这个伟大的时刻。
毕竟,一旦皇长子被俘虏,尤其是被一众贼寇俘虏。
对于大秦而言,可是莫大的耻辱。
此等皇子,就算当权者不是嬴政。
也断然不会继续留在皇家之内,贬为庶民,这是常规的操作。
圣人千虑,必有一失。
这一失,赵高还以为要等到若干年之后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正想着,大殿之上,嬴政在两个侍卫的护卫下来到了大殿的主位上。
“各位爱卿今日可有事相奏啊!”
一众早有准备的大臣此刻将事情一一呈报上去。
一众人之中,唯独赵高是个例外。
众人都在不断忙活的当口,他整个人站在原地,恹恹欲睡。
然而他看似漠不关心,实则心底里,正在酝酿接下来的言语。
赵高没有料错的话,嬴政定然会问自己。
毕竟,几日前,他可是被嬴政亲口问,关于泰山封禅的事情。
不过这些,并非赵高关心的焦点。
眼下,他只关心嬴政什么时候问自己。
而他呢,正好顺带,以嬴政和一众大臣不易觉察的方式,将嬴扶苏给顺带引出来。
群臣都在。
就算嬴政和某些大臣想要偏袒嬴扶苏,怕是也难以如此吧。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而他正好能够借此扳倒嬴扶苏。
果不其然,端坐于尊位之上的嬴政听了不下十个臣子的意见之后。
他的目光赫然落在了一言不发的赵高身上。
“赵爱卿,今日为何一言不发啊!”
听到这话,赵高浑身上下的神经猛然一抖。
不是因为胆怯,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过表面上,为了让自己的举止和言语听上去更为自然,赵高深吸一口气。
旋即恢复平日的状态。
“陛下,臣的确无事可说啊!”
闻言,嬴政展开的脸顿时蹙缩得有如晒干的核桃。
“赵高,朕所说的泰山之行,莫非忘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赵高自然不会面对面硬刚。
闻言,他啪一声跪地。
“陛下,这件事,微臣的确无能为力啊!”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群臣哗然。
平素里,谁人不知道,这个赵高可是人精。
任何时候,但凡是能够被他逮住的机会。
此人都会竭尽全力,迎合嬴政。
可让众人无比震惊的,这一次,此人居然当着嬴政的面如此说道。
简直一反常态啊。
甚至,站在不远处的群臣之首,李斯,登时也不觉抬眼看向赵高。
双眸之中,充斥了疑问。
以至于一刹那,他甚至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赵高,什么时候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然而此刻的赵高顾不上一众异样的眼光,仍旧自顾自的说着。
嬴政听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以至于赵高后面的话不等说完,他已然不耐烦,与此同时赫然打断道。
“什么难处?难道朕的意思还有人抗旨不遵吗?”
这话有如钟鸣,顿时,整个宫殿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一起。
感知到了声音之中传递出的星星怒火,这四周更是一片沉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在等待这赵高说出背后的原因所在。
然而这帮人并非仅仅只要一个为什么。
潜移默化间,朝堂之上,短短的片刻,一众臣子瞬间变为了两派。
那些平素里,站在赵高一侧的,无不为赵高暗地里猛捏一把寒。
赵高说出此言,可形同于在半空之中吊着的绳子上行走。
而那些将赵高视作朝廷的毒瘤,日后认定,必将养虎为患的人,则恨不得嬴政能够毕其功于一役。
借着这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头,直接将这个以后可能会危及大秦根本的毒草给彻底的拔了。
然而这帮人浑然不知道赵高此时的心迹。
赵高非但没有半点不悦,相反,在听到这声怒吼之后,他更是自心底里腾起了几丝得意。
不吹不黑,他赵高眼下等着的就是这句话。
若不是嬴政亲口说出此言,他还真的不好顺理成章的说道赢扶苏呢。
只见赵高也不多言,短暂的犹豫之后,此人立刻亮起了声音。
“殿下,这件事,微臣的确不方便多言。”
“但说无妨。”
都到了这地步,嬴政也不怕什么牛鬼蛇神。
他倒要看看,偌大的朝堂之上,谁胆子这么大,自己的面子都敢悖逆?
眼看着有嬴政为自己撑腰壮胆,赵高的胆子顿时越发的大了。
“其实呢,陛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个人选,我的确鞭长莫及。”
“皇长子赢扶苏这几日都看不见人影,微臣也曾好几次亲往府邸,但是无一例外,没有一次,能够见到殿下的。微臣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办啊!”
这话,极尽歹毒之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