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南郊城万里米行二楼的平台上,一个富态的女人,看着楼下鱼贯而过的车队,不觉皱起了眉头。
因为就在这些满载的货车的后面,无意间掀起的一个角的下面,女人看到了她极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这些车上,竟然满满装着的全是粮食。
这还了得?
身为整个南郊城内数一数二的大米行,居然有人敢不经过她的同意,私自向城内贩米。
这分明就是抢生意啊。
还有没有把她连同自己的身份放在眼里?
富态的女人眉宇皱得更深了,与此同时脸上也瞬间被怒火填充。
不等从楼下过往的运粮车消失殆尽,此人不觉大声喊一句,“来人。”
伙计听到老板在楼上喊自己,立刻屁颠屁颠踩着楼梯上去,“怎么了,夫人?”
伙计低垂着脑袋,一副任由驱使的模样,恭恭敬敬,毫无怨言。
可那富态的女人此刻压根不看伙计一眼,言语之间的愤怒也越发的强烈了。“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搞的,这么晦气,居然有人向城内贩米,而且没有人跟我打招呼。”
“夫人,您怕是弄错了吧,哪有什么人敢贩米呀,咱们这里可是南郊城数一数二的大米行了。不说所有,基本上城内六成以上的粮食生意可都在咱们的手里呢。”
伙计说着,露出一脸谄媚的笑意。
可自己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
女人非但没有露出半点满意的神色,反而将刚才怒火全部撒在了伙计身上。
“你们这帮人,成天给我在这里胡咧咧。你看看那是什么?”
富态的女人一把拧起伙计的耳朵,将此人拧到窗户边上,指向她刚才看见的所在。
小伙计见状,顿时傻眼了。
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解释,只能敷衍道。
“老板,我看可能是官家的人吧。”
富态的女人冷眼一勾,显然很不满伙计的这一说辞。
“还官家?官家又如何!咱们背后是谁,还怕官家!来这里的官家也得先问问咱们。”
富态女人嘴巴上肆无忌惮的说着,但是她满是怒气的眉宇之间赫然多出了几分隐忧。
稍作思忖,女人立刻扭头看向伙计,“快,备车,我要去找梁大人!”
闻言,小伙计顿觉解脱,“夫人,我这就去给您办!”
不一会儿功夫,一辆马车出现在了梁府的门口。
富态女人缓缓下车,在两个家奴的指引之下步入内宅。
“陈夫人,您怎么来了?”
此刻,内宅之中,一个干瘪老头很快来到了富态女人的面前。
闻声,富态女人连忙请安:“民妇见过梁大人。”女人甚是客气。
老头见此,顿时一愣,眼前这人的举动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老头连忙蹲下身子,将富态女人搀扶起来,与此同时,露出一脸纳闷之色。
“今天这是怎么了?夫人为何如此客气啊!有什么话,夫人尽管吩咐。”
富态的女人眼下可是一肚子的话。
听得这话,女人的话有如打开了阀门的洪流,顷刻间滔滔不绝。
“梁大人,这么多年,我对您可不薄吧。每年冬天夏天,可没少给您意思意思,还有宫里头那位我也没有少出力啊。”
这可不是胡诌,这么多年,梁卫能够在南郊城如此清闲的过日子,少不了地方上的富商的进贡。
不因为其他,就因为自己不光在宫内待过,而且还能联系上后宫,哪一个做生意的不巴结他的?
这个女人,的确没少给自己出力。
只是梁卫很是纳闷,这你我皆知的事情,何必今天重新提起?
想到这,梁卫一愣,脑子转了转,终究没能思索出一个所以然来,他只得好声好气,开门见山的问道。
“夫人这是怎么了?遇上事了?”
然而富态的女人眼下就好似压根没有听见自己这些话一般。
仍是不住的喋喋不休。
“大人,还有,您可是亲口答应我的,这城内粮食生意,都交给我打理的。”
梁卫作为回报,的确是这么许诺的。五年来,他也正是这么做的。这有什么不对么?
以至于梁卫道:“是啊,这么多年,夫人不也按此行事么?”
这一次,不等梁卫说完,女人径直打断道。
“但是这一次,梁大人,您为何要打破这个约定?”
这话出口,梁卫一愣,整个人登时有如被一道焦雷命中脑门。
他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夫人,这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违约了?”
梁卫一头雾水。
女人眼眸之中却闪过几丝犀利。
毕竟,整个南郊城内,有这本事的除了张个,恐怕就只剩下面前这人了。而张个不日已然被拔掉了。不是眼前这人干的,女人的确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有这等胆量。
以至于此刻,女人将刚才看见的景象一五一十说了一通。
听到这话,梁卫一刹那有如生吞下了一只活苍蝇。
“什么?有这等事?”
从外面贩进来的粮食,一旦价格低廉,将会对已经定型的米价产生毁灭性的冲击。不光这个富态女人不愿意看见,就连他也不愿如此。
这可是撼动了自己的切身利益啊!
女人见此,意识到这件事不是这人指使的,顿时暗吐一口气。
不过很快,她道:“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我看那车粮食并不像是借道的。这件事还得。”
一旦这件事触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就算女人半个字不说,梁卫也不会轻易放过的。
此刻,他顿了顿,旋即一本正经道。
“放心,这件事,我梁某人自会处理,等我找到了此人,定让此人好看。”
女人满是愁容的脸上终于拨云见日。
“梁大人既然说这话了。民妇就放心了。梁大人,这件事可得尽快处理。不然日久必定生变啊!”
梁卫被人要求,显得有些不大痛快,但是这件事上,自己毕竟和女人同属于一个阵营。
也就忍忍了。
可就在此人正要喊人的片刻。一个下人倒是率先闯进来。
一进门,不等梁卫问一个一二三四,此人立刻不受控制的大声嚷嚷起来。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外面,外面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