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风大手一挥,站在门口正中央挡住小柔去路。
“干嘛?没听到孩子饿了要吃东西吗?”
“呃......他现在是饿,但是那些吃面饼都已经硬了,你看他这个样子也咬不动。
我的意思是劳烦小柔去老方那里弄些刚出炉的热饼......
而且你看大家也忙了这么久,都应该吃些东西了是不是?”
“你到指使起我来了!你怎么不去?”
“我这样怎么出门啊?”
小柔一时语塞。
甭管他现在什么样,从被阴雷轰成焦炭一样的状况,恢复成现在这副模样,再让他去干活总有些不厚道。
而且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小柔,这次你就听沐风的,就算他欠你一个人情。”
小婉也同意陈沐风的意见,就是这话听着好像哪里有些问题。
陈沐风皱眉望天,咋就欠人情了呢?
可一想到自己屋里已经被自己干掉的面饼,欠就欠着吧......
“......那让孩子再等一会,我去去就回。”
陈沐风赶紧让开门口,小柔从他身边走过又白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时间长了眼睛会不会抽筋。
久未说话的徐君房忽然开口直接询问:“孩子,你姓甚名谁?从何而来?”
“爷爷,我叫张韩,从终南山而来......”
徐君房一怔,他发现一个问题,并不是这孩子的来历,而是他一直都在盯着自己......
“......你看得到我?”
陈沐风和小婉也都一愣,疑惑地看向男孩,他的眼睛上明明缠着纱布啊?
“嗯,看得到,也很清楚。”
这......
徐君房半晌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男孩眼睛上的红纱巾鬼文咒,是用来封印天眼印的,却不想这件事好像另有隐情。
“你眼睛上的红纱巾......
不,应该是......
你现在闭着眼睛,还缠着纱巾,为何还能看到......”
“生下来就是这样的啊。
后来我总是说村子里有很多脸色苍白的老人,爹娘还有村长就不让我睁开眼睛。
说来也奇怪,闭上眼睛我就看不到那些人了。”
“天生阴阳眼?”
一个声音忽然从屋顶传来,随即一团黑影闪进屋内一角,渐渐显现身形。
陈沐风一个箭步挡在男孩和小婉身前,大声质问:“你又来做什么?”
莫离没有说话,反而是徐君房低声对陈沐风说:“沐风,不要紧张,目前我们不是敌人。”
陈沐风奇怪地转头看向徐君房,想问为什么。
可看到小婉也没有紧张的情绪,想了想还是退到一边。
但还是在警惕地看着莫离。
毕竟挨了她两脚,想起来胸口还有些隐痛。
“......劈成那个样子,两天时间恢复得完好如初,有意思......”
徐君房不想让莫离关注陈沐风,转而问道:“何为阴阳眼?”
“你读过《阴冥录》,应该知道这世间的组成远不是普通人想象的样子。
道家信奉阴阳,自然世间也分阴阳,阳间为人,阴间为......”
“等等,你们不是说这件事不能传于凡人吗?”
“......没有看过《阴冥录》,这些东西就是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总之,常人的眼睛只能看到阳间种种,而阴阳眼......顾名思义喽。”
“......难道他说小时候看到的那些面色苍白的老人就是......”
“没错。”
陈沐风一头雾水,他最烦的就是说话不说完,一到关键的时候就省略,只有那些懂得才懂的人才明白。
“你们能不能别这样说话?”
徐君房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天生阴阳眼......加天眼印?这孩子......”
莫离更直接,问男孩:“是谁在你双眼之间烙下的天眼印?”
“姐姐你好厉害啊,你和那个人一样,都能在天上飞!”
“什么?”莫离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有些惊诧。
徐君房想到一件事,接近着问道:“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他......和这个姐姐一样都看不清面容,浑身都是黑色的,像烟雾一样......”
徐君房看向莫离,莫离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问话里带着疑惑和几分慌乱。
“这、这不可能!
能烙下天眼印,修为绝对通天。
地府中除三曹大人外,连四司司主都不一定能做到......
况且这......没有意义啊!
孩子,你还记得什么?”
看得出莫离是真的有些慌张,周身黑气萦绕的特别快速。
“那个人是三年前忽然出现在我们村子的。
他和我爹娘说,能治好我的眼睛。
但我不需要治的呀,闭着眼睛也不影响我视物。
不过我爹娘说我这个样子影响我以后娶妻,非要我听那个人的......
具体他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他用手在我双眼之间乱画的时候,我感觉到非常疼,后来我就昏了过去。
他给我缠上红纱巾,告诉我爹娘尽量不要摘下来,也不能洗,一定要戴满五年。
其实我觉得他就是骗子。
因为他做完这些事后,我偷偷摘下过纱巾,也睁开眼看过周围,还是能看到那些老人。
只不过......后来我发现他们越来越少。
终于有一天我就算张开眼睛也看不到他们。
从那时起,我感觉我的身体越来越沉重,而我的爹娘也莫名其妙地开始身体不好。
就在半年前,他们相继离世......
村里的老人告诉我,我这双眼睛会招灾,爹娘都被我克死,不让我再留在村子里。
后来我流浪的时候,听说咸阳城的奉常大人能医治百病。
我就想着找到他,让他看一看我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我真的将我的父母克死了......
流浪的这段时间里,我觉得我越来越没有食欲,也不怎么吃东西。
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我的脑袋里,很吵又很疼。
最开始戴着红纱巾的时候并不会这样,不知为何后来就失效了......
最后我就记得,在路过城西那座食肆的时候,忽然感觉到特别吵闹和头疼,然后就昏过去......
醒过来就在这里。”
徐君房久久没有说话,他对男孩所说的话有着另一种解读。
那些村中越来越少的老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被他的天眼印所吸收,而逐渐累积的阴气影响到他爹娘的健康......
某种程度上,克死爹娘这件事......是真的。
但徐君房绝对不会这么说。
张韩说的这些事看起来不过是很平常的叙述,其中包含的信息点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