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恕罪,下官知错了”
陶元德老实巴交跪在李政面前,低声说道。
尚书府一趟收获了一把钥匙,把库房案卷全都看一遍,或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不过陶元德这老贼,坏归坏,但有句话提醒的倒是真对。
李政目前最大的挑战,不是找出户部的问题,而是解决前线缺粮的困境。
战事不等人啊!
……
粮食!
哪儿有粮食?
如今还有三月才秋收,正是青黄不接的月份,百姓们手里也没有余粮。
临时征收肯定不行。
大多数老百姓就为一口饭活着。
把这口饭都抢了那就是逼着他们造反。
此时敌军兵临城下,国内可千万不能再出乱子了。
除了百姓,也只有商贾手中还有粮食了。
京中有五大商贾,孙、刘、宋、程、赵。
李政决定先走一遭试试。
万一能搞点粮食呢?
……
孙家。
“太子殿下,这蒙国觊觎我大周国土,实在可恶!”
“小人作为大周百姓,为国出力义不容辞!”
孙家家主孙步云听完李政“借粮”的请求,一番慷慨激昂,然后话锋又突然软了下来:“可小人先前已经应首辅大人的要求,捐了12万石粮食了……”
“现在又换了殿下来要,这不是把小人往死路上逼么?”
“小人实在拿不出来了。”
……
刘家。
“太子殿下,刘家库房倒是还有那么几万石粮食。”
刘家家主刘云天跪在太子面前姿态很低,但说话却不卑不亢:“可这保家卫国,本就是朝廷的事情,前线缺粮朝廷不出,总找我们这些商人做什么?”
“我等行商之人年年缴纳的税款哪里去了?”
“更不必说先前还捐出去了8万石!”
“要粮也行,咱们在商言商,殿下还是拿钱来买罢!”
“大不了我亏一点便宜卖给你,但白给?绝无可能!”
……
宋家。
“太子殿下!”
宋家家主宋连成哭天抹泪地喊道:“宋家是真没粮食了,求太子殿下放我们宋家一马吧!”
“瞧瞧...殿下您瞧瞧!”
宋连成摆出一把欠条:“这些年,一有事就让我捐粮,不是拿去赈灾就是给前线将士!”
“还说,还说是借的!可户部借走了,他不还啊!”
“小人只是个买卖人!”
“手底下还几千张嘴要吃饭,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宋连成嚎得跟个被捆上屠宰场的生猪一样,听得李政直翻白眼,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家主的。
见李政不说话,宋连成干脆爬到朱俊跟前,抓住刀鞘把脖子凑了上去:“殿下若是真要逼迫,不如一刀砍了我啊——”
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简直就是个娘娘腔。
李政心里那个膈应啊。
这时候,耿直的朱俊握紧了刀柄问了一句:“殿下,砍吗?”
宋连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向李政,生怕他点头或者张嘴说个嗯字。
“走吧。”
李政没好气地说道。
……
去了三家,没一家愿意帮忙。
尤其是宋家,居然还拿出那么一大把欠条!
从欠条上写的内容看,户部真是年年找他借钱借粮从未归还。
这让李政怎么再借?
总不能强抢吧?
就是别人能抢李政也不能!
前线事态紧急不假。
可越是这个时候,李政越要冷静。
此时的蔡国胜,必定叫人在暗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留下这么个难题,就是想让李政出错!
他必然会抓住一切机会抹黑李政的形象,上奏李政的罪责,想尽一切办法削弱李政的实力,并把他从太子之位上赶下来!
他不能做横征暴敛之事。
做了,就是顺了蔡国胜的意。
跟这个老狐狸斗,必须出奇招才行。
……
离开宋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李政中午都没吃饭,肚子早就饿了。
他等不及回宫,便在街边找了个酒楼,包了个雅间。
饭菜上来,李政正吃着,忽然感觉一阵微风拂过。
“有动静么?”
他开口问道。
玄桃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殿下前脚刚走,这三家人就派了小厮出门往蔡国胜府上去了。”
“我在他们各家库房溜了一圈,倒是真没看见有多少存粮。”
李政轻轻点头。
这是意料之中。
五大商人,三家跟蔡国胜有勾结。
蔡国胜这狗东西老谋深算,既然把这事儿当个难题抛给李政,必然早有准备。
不管是蔡府还是别家。
就是有粮食,也早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如今五大商人还剩下程、赵两家没过问。
不过李政估摸着情况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李政都懒得去了。
“朱俊。”
朝门口喊了一嗓子。
外头朱俊立刻推门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李政摸了摸腰间,把东宫令牌扯下来扔给他:“你拿着本宫的令牌跑一趟程家,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借点粮食给本宫。”
“记住!态度要嚣张跋扈!”
“要多嚣张就多嚣张!”
“你是本宫的人,本宫乃是大周太子!”
“有本宫在,别说是些满身铜臭的商人,你就是碰上蔡国胜那狗贼都不必怕!”
“这次去程家,或多或少也得叫他给本宫吐点东西出来,懂了吗?”
“懂了!”
朱俊被李政一番洗脑,顿时觉得已经咸鱼翻身,从一个小小狱卒变成了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鼻孔喘着粗气,抓起腰牌就走了。
玄桃这才现身:“太子,这人可是个愣子,你就不怕他闹出点事来?”
“呵,闹就闹嘛。”
李政啃一口大骨头:“闹事的是他又不是本宫。”
“可他就一个小小狱卒,武功那么差,随便来个江湖人就能摁死他。”
玄桃还是有些不解:“万一他被揍了呢?太子不怕没面子?”
李政顿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被揍了?呵呵……那岂不是更好?”
“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打了本宫的狗,本宫不得要个说法?”
玄桃这才反应过来:“啊?你该不会本来就是打算让他去挨揍的吧?”
李政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