辕帝静养,太子监国,内阁全权主持北方三府百姓南迁事宜。
中枢繁忙,各属衙就更不得闲了。
宗人府和礼部,又要兼顾太子大婚之事,一时间宫里宫忙成一锅粥。
为了让陈金海办好马具厂,林易特意给他去了信,交代诸多事项。
让钱小召调几名暗卫过去支援后,又招了些懂建筑的匠人,一并南下。
不管如何,房子得先建。
工部的在籍工匠,筛出一大批。
在听说举家要迁去南岛后,开心的差点疯掉。
现在的南岛,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虽然他们也知道南岛缺匠人,可被工部除籍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都良莠不齐,真正有手艺的不多。
人家不傻,自然捡手艺好的收。
不成想,南岛不挑食,居然打包全要了。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9月12,宜嫁娶。
太子的大婚,如期举行。
辕帝这日也露了面,充当了回吉祥物。
热闹倒是热闹,但林易总觉着无聊。
别人娶媳妇,他要跟着受累,怎么都划不来。
一对新人折腾来折腾去,繁杂的礼仪下来命都去了半条,晚上估计腿都软了。
9月15,大同府传来消息,北厥正在整军。
同一日,北厥使者上书,要以盐换粮。
“众位阁臣,十斤食盐换一石大米,都议议吧。”
这是用不到四百文的食盐,换价值五百文的大米,总算不太离谱。
韦航道:“殿下,臣觉此事有些蹊跷啊。”
“哦,怎么蹊跷了?”
“若是一年以前,别说十斤食盐换一石米,就是五斤换两石,咱们咬咬牙也就接受了。
但在北方大灾,北厥整军这个节骨眼上以盐换粮,怕是障眼法吧。”
韦航的话,引得众阁臣点头。
林琅也皱起眉头,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相反还很大。
随即就是一阵后怕,道:“韦大人说的在理,北厥还真有可能以此事来迷惑我大麒,为他们南侵打掩护。”
“殿下说的是,不过既然咱们也不算吃亏,这笔买卖还是做得的。”姜叔诚道。
“哦,这又是为何?”林琅问。
“三府百姓南迁这么大的阵仗,瞒不了北厥人。
他们需要时间整军,咱们也需要时间迁徙。
若是咱们答应了,他们南下的决心可能就不会那么坚决,多争取一日也是好的。”姜叔诚道。
“你的意思是说,给他们度过饥荒的希望,来换取百姓南迁的时间?”
“殿下英明!”姜叔诚拍了句。
“你们怎么看?”林琅问其他几位阁臣。
吕岚道:“臣觉着可行,咱们也可依葫芦画瓢。
北厥想以盐换粮,来营造不会南下的假象,麻痹我们。
我们同样也可以答应这笔交易,麻痹他们。”
“次辅?”
“臣也认同。”陶尚文道。
林琅随即把目光,投向新晋岳祖父纪延柄身上。
“臣以为此事可为,不过需分批兑换,且要控制数量。
自南岛以均价供应粉盐后,大麒已不像以前那么缺盐了。
多兑一笔,咱们就亏一笔。
再者,若北厥真铁了心南下,这笔粮食就成了资敌的军粮。”
这话,老成持国之言。
“首辅所言极是,那该如何应对?”
林琅请教。
纪延柄道:“先敲定第一笔交易的时间、数量和地点,看对方如何反应。”
“他们要是同意了呢?”
北厥要是同意,有两种可能。
一是真的想换粮食度过饥荒,二是就像纪延柄所说,用换来的粮食充作南侵的军粮。
纪延柄回道:“十万大军,月耗粮食约二十万石,加上辅兵战马,月耗粮草至少一百万石。
这一百万石粮食,咱们可以分三批交易,时间跨度越久越好。”
林琅一听,顿时击掌称‘妙’。
“如此一来,即便北厥大军南下,兑换的粮食也撑不起他们的野心。
我们可以随时终止交易,及时止损,断了他们后续的军粮。
若是真心赈灾,省吃俭用倒是能养活几十万人。
饿不死,但也吃不饱。
军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这是明摆着告诉北厥人,不要起歪心思。
妙,妙啊。”
纪延柄笑道:“除此外,北方三军也得做好准备,以防北厥孤注一掷。
三府之地的粮食就不要全部南运了,分出一些充作军粮。
战时有粮,军中不慌,还能加快百姓迁徙速度。”
林琅听完,真心佩服道:“首辅所言极是,本宫受教了。”
“殿下谦虚了,臣可不敢当。”
“那就这么办,会议记录誊抄一份,呈暖心殿。”
“是。”